⑴ 勸x1001x諷成語
勸百諷一
quàn bǎi fěng yī
【解釋】形容規諷正道的言辭遠遠及不上勸誘奢靡的言辭。意在使人警戒,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出處】《史記·司馬相如列傳》:「揚雄以為靡麗之賦,勸百而諷一,猶馳騁鄭衛之聲,曲終而奏雅,不已虧乎?」
【結構】聯合式
【用法】作謂語、定語;指方法不對頭
【近義詞】諷一勸百
【例句】梁啟超《譯印政治小說序》:「視庄言危論,往往有過,殆未可以勸百諷一而輕薄之也。」
⑵ 梁啟超最著名的翻譯作品是什麼
梁啟超(1837~1929年)是中國近代著名的思想家、改革家、著名學者。廣東新會人,字卓如,號任公,別號飲冰室主人。1890年他與康有為結識,受其思想學說影響,並追隨康有為成為戊戌維新運動領袖之一。其主要學術著作有《中國史敘論》、《新史學》、《清代學術概論》、《先秦政治思想史》等。圓滿發達,因知、情、意這篇演說辭是梁啟超在蘇州的一次講學中的演說河邊半五郎編,東京帝國印刷株式會社出版,1902年。(最早的文類編)
《清代學術概論》梁啟超著,上海商務印書館,1922年。
梁啟超《飲冰室合集》(全四十冊)上海中華書局1932年出版;北京中華書局1989年影印本合訂為12冊 ISBN 7-101-00475-X/K
朱維錚編校《梁啟超論清學史二種》(清代學術概論及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復旦大學出版社,1985年。
夏曉虹編校《〈飲
⑶ 《中國少年說》梁啟超全文
《中國少年說》梁啟超全文:
日本人之稱我中國也,一則曰老大帝國,再則曰老大帝國。是語也,蓋襲譯歐西人之言也。嗚呼!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梁啟超曰:惡!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國在!
欲言國之老少,請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來。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將來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戀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進取。惟保守也,故永舊;惟進取也,故日新。
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經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將來也,事事皆其所未經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憂慮,少年人常好行樂。惟多憂也,故灰心;惟行樂也,故盛氣。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氣也,故豪壯。
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壯也,故冒險。惟苟且也,故能滅世界;惟冒險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厭事,少年人常喜事。惟厭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可為者;惟好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不可為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陽;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
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戲文。老年人如鴉片煙,少年人如潑蘭地酒。老年人如別行星之隕石,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島。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比利亞之鐵路;老年人如秋後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
老年人如死海之瀦為澤,少年人如長江之初發源。此老年與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任公曰:人固有之,國亦宜然。梁啟超曰:傷哉,老大也!潯陽江頭琵琶婦,當明月繞船,楓葉瑟瑟,衾寒於鐵,似夢非夢之時,追想洛陽塵中春花秋月之佳趣。
西宮南內,白發宮娥,一燈如穗,三五對坐,談開元、天寶間遺事,譜《霓裳羽衣曲》。青門種瓜人,左對孺人,顧弄孺子,憶侯門似海珠履雜遝之盛事。
拿破崙之流於厄蔑,阿剌飛之幽於錫蘭,與三兩監守吏,或過訪之好事者,道當年短刀匹馬馳騁中原,席捲歐洲,血戰海樓,一聲叱吒,萬國震恐之豐功偉烈,初而拍案,繼而撫髀,終而攬鏡。嗚呼,面皴齒盡,白發盈把,頹然老矣!
若是者,舍幽郁之外無心事,舍悲慘之外無天地,舍頹唐之外無日月,舍嘆息之外無音聲,舍待死之外無事業。美人豪傑且然,而況尋常碌碌者耶?生平親友,皆在墟墓;起居飲食,待命於人。今日且過,遑知他日?今年且過,遑恤明年?普天下灰心短氣之事,未有甚於老大者。
於此人也,而慾望以拏雲之手段,回天之事功,挾山超海之意氣,能乎不能?嗚呼!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立乎今日以指疇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秦皇漢武,若何之雄傑;漢唐來之文學,若何之隆盛;康乾間之武功,若何之烜赫。
歷史家所鋪敘,詞章家所謳歌,何一非我國民少年時代良辰美景、賞心樂事之陳跡哉!而今頹然老矣!昨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處處雀鼠盡,夜夜雞犬驚。十八省之土地財產,已為人懷中之肉;四百兆之父兄子弟,已為人注籍之奴,豈所謂「老大嫁作商人婦」者耶?
嗚呼!憑君莫話當年事,憔悴韶光不忍看!楚囚相對,岌岌顧影,人命危淺,朝不慮夕。國為待死之國,一國之民為待死之民。萬事付之奈何,一切憑人作弄,亦何足怪!任公曰: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是今日全地球之一大問題也。
如其老大也,則是中國為過去之國,即地球上昔本有此國,而今漸澌滅,他日之命運殆將盡也。如其非老大也,則是中國為未來之國,即地球上昔未現此國,而今漸發達,他日之前程且方長也。欲斷今日之中國為老大耶?為少年耶?則不可不先明「國」字之意義。
夫國也者,何物也?有土地,有人民,以居於其土地之人民,而治其所居之土地之事,自製法律而自守之;有主權,有服從,人人皆主權者,人人皆服從者。夫如是,斯謂之完全成立之國,地球上之有完全成立之國也,自百年以來也。
完全成立者,壯年之事也。未能完全成立而漸進於完全成立者,少年之事也。故吾得一言以斷之曰:歐洲列邦在今日為壯年國,而我中國在今日為少年國。夫古昔之中國者,雖有國之名,而未成國之形也。或為家族之國,或為酋長之國,或為諸侯封建之國,或為一王專制之國。
雖種類不一,要之,其於國家之體質也,有其一部而缺其一部。正如嬰兒自胚胎以迄成童,其身體之一二官支,先行長成,此外則全體雖粗具,然未能得其用也。故唐虞以前為胚胎時代,殷周之際為乳哺時代,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為童子時代。
逐漸發達,而今乃始將入成童以上少年之界焉。其長成所以若是之遲者,則歷代之民賊有窒其生機者也。譬猶童年多病,轉類老態,或且疑其死期之將至焉,而不知皆由未完成未成立也。非過去之謂,而未來之謂也。
且我中國疇昔,豈嘗有國家哉?不過有朝廷耳!我黃帝子孫,聚族而居,立於此地球之上者既數千年,而問其國之為何名,則無有也。夫所謂唐、虞、夏、商、周、秦、漢、魏、晉、宋、齊、梁、陳、隋、唐、宋、元、明、清者,則皆朝名耳。
朝也者,一家之私產也。國也者,人民之公產也。朝有朝之老少,國有國之老少。朝與國既異物,則不能以朝之老少而指為國之老少明矣。文、武、成、康,周朝之少年時代也。幽、厲、桓、赧,則其老年時代也。高、文、景、武,漢朝之少年時代也。
元、平、桓、靈,則其老年時代也。自余歷朝,莫不有之。凡此者謂為一朝廷之老也則可,謂為一國之老也則不可。一朝廷之老旦死,猶一人之老且死也,於吾所謂中國者何與焉。然則,吾中國者,前此尚未出現於世界,而今乃始萌芽雲爾。天地大矣,前途遼矣。美哉我少年中國乎!
瑪志尼者,義大利三傑之魁也。以國事被罪,逃竄異邦。乃創立一會,名曰「少年義大利」。舉國志士,雲涌霧集以應之。卒乃光復舊物,使義大利為歐洲之一雄邦。夫義大利者,歐洲之第一老大國也。自羅馬亡後,土地隸於教皇,政權歸於奧國,殆所謂老而瀕於死者矣。
而得一瑪志尼,且能舉全國而少年之,況我中國之實為少年時代者耶!堂堂四百餘州之國土,凜凜四百餘兆之國民,豈遂無一瑪志尼其人者!
龔自珍氏之集有詩一章,題曰《能令公少年行》。吾嘗愛讀之,而有味乎其用意之所存。我國民而自謂其國之老大也,斯果老大矣;我國民而自知其國之少年也,斯乃少年矣。西諺有之曰:「有三歲之翁,有百歲之童。」然則,國之老少,又無定形,而實隨國民之心力以為消長者也。
吾見乎瑪志尼之能令國少年也,吾又見乎我國之官吏士民能令國老大也。吾為此懼!夫以如此壯麗濃郁翩翩絕世之少年中國,而使歐西日本人謂我為老大者,何也?
則以握國權者皆老朽之人也。非哦幾十年八股,非寫幾十年白折,非當幾十年差,非捱幾十年俸,非遞幾十年手本,非唱幾十年喏,非磕幾十年頭,非請幾十年安,則必不能得一官、進一職。其內任卿貳以上,外任監司以上者,百人之中,其五官不備者,殆九十六七人也。
非眼盲則耳聾,非手顫則足跛,否則半身不遂也。彼其一身飲食步履視聽言語,尚且不能自了,須三四人左右扶之捉之,乃能度日,於此而乃欲責之以國事,是何異立無數木偶而使治天下也!
且彼輩者,自其少壯之時既已不知亞細亞、歐羅巴為何處地方,漢祖唐宗是那朝皇帝,猶嫌其頑鈍腐敗之未臻其極,又必搓磨之,陶冶之,待其腦髓已涸,血管已塞,氣息奄奄,與鬼為鄰之時,然後將我二萬里山河,四萬萬人命,一舉而界於其手。
嗚呼!老大帝國,誠哉其老大也!而彼輩者,積其數十年之八股、白折、當差、捱俸、手本、唱喏、磕頭、請安,千辛萬苦,千苦萬辛,乃始得此紅頂花翎之服色,中堂大人之名號,乃出其全副精神,竭其畢生力量,以保持之。
如彼乞兒拾金一錠,雖轟雷盤旋其頂上,而兩手猶緊抱其荷包,他事非所顧也,非所知也,非所聞也。於此而告之以亡國也,瓜分也,彼烏從而聽之,烏從而信之!即使果亡矣,果分矣,而吾今年七十矣,八十矣,但求其一兩年內,洋人不來,強盜不起,我已快活過了一世矣!
若不得已,則割三頭兩省之土地奉申賀敬,以換我幾個衙門;賣三幾百萬之人民作仆為奴,以贖我一條老命,有何不可?有何難辦?嗚呼!今之所謂老後、老臣、老將、老吏者,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手段,皆具於是矣。西風一夜催人老,凋盡朱顏白盡頭。
使走無常當醫生,攜催命符以祝壽,嗟乎痛哉!以此為國,是安得不老且死,且吾恐其未及歲而殤也。
任公曰: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國者,則中國老朽之冤業也。制出將來之少年中國者,則中國少年之責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與此世界作別之日不遠矣,而我少年乃新來而與世界為緣。如僦屋者然,彼明日將遷居他方,而我今日始入此室處。
將遷居者,不愛護其窗櫳,不潔治其庭廡,俗人恆情,亦何足怪!若我少年者,前程浩浩,後顧茫茫。中國而為牛為馬為奴為隸,則烹臠鞭棰之慘酷,惟我少年當之。中國如稱霸宇內,主盟地球,則指揮顧盼之尊榮,惟我少年享之。於彼氣息奄奄與鬼為鄰者何與焉?
彼而漠然置之,猶可言也。我而漠然置之,不可言也。使舉國之少年而果為少年也,則吾中國為未來之國,其進步未可量也。使舉國之少年而亦為老大也,則吾中國為過去之國,其澌亡可翹足而待也。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勝於歐洲,則國勝於歐洲;少年雄於地球,則國雄於地球。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
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此岳武穆《滿江紅》詞句也,作者自六歲時即口受記憶,至今喜誦之不衰。自今以往,棄「哀時客」之名,更自名曰「少年中國之少年」。
(3)梁啟超譯印政治小說序全文擴展閱讀:
《中國少年說》的作者是梁啟超,他是生活在清末民初的傑出的政治活動家、啟蒙思想家、學問家。「百日維新」失敗後,他流亡日本,創辦《清議報》,大力介紹西方近代資產階級政治學說,批判封建專制主義。
《少年中國說》就是當時發表在《清議報》上的一篇著名文章。此文影響頗大,被公認為梁啟超著作中思想意義最積極,情感色彩最激越的篇章,作者本人也把它視為自己「開文章之新體,激民氣之暗潮」的代表作。
梁啟超(1873—1929),近代思想家,戊戌維新運動領袖之一。字卓如,號任公,別號飲冰室主人、飲冰子、哀時客、中國之新民等。廣東新會人。
梁啟超自幼在家中接受傳統教育,1889年中舉。1890年赴京會試,不中。回粵路經上海,看到介紹世界地理的《瀛環志略》和上海機器局所譯西書,眼界大開。同年結識康有為,投其門下。
1891年就讀於萬木草堂,接受康有為的思想學說並由此走上改良維新的道路,時人合稱「康梁」。1895年春再次赴京會試,協助康有為,發動在京應試舉人聯名請願的「公車上書」。
維新運動期間,梁啟超表現活躍,曾主北京《萬國公報》(後改名《中外紀聞》)和上海《時務報》筆政,又赴澳門籌辦《知新報》。他的許多政論在社會上有很大影響。1897年,任長沙時務學堂總教習,在湖南宣傳變法思想。1898年,回京參加「百日維新」。
7月,受光緒帝召見,奉命進呈所著《變法通議》,賞六品銜,負責辦理京師大學堂譯書局事務。同年9月,政變發生,梁啟超逃亡日本,一度與孫中山為首的革命派有過接觸。在日期間,先後創辦《清議報》和《新民叢報》,鼓吹改良,反對革命。
同時也大量介紹西方社會政治學說,在當時的知識分子中影響很大。武昌起義爆發後,他企圖使革命派與清政府妥協。民國初年支持袁世凱,並承袁意,將民主黨與共和黨、統一黨合並,改建進步黨,與孫中山領導的國民黨爭奪政治權力。
1913年,進步黨「人才內閣」成立,梁啟超出任司法總長。袁世凱稱帝的野心日益暴露,梁啟超反對袁氏稱帝,與蔡鍔策劃武力反袁。1915年底,護國戰爭在雲南爆發。1916年,梁啟超赴兩廣地區參加反袁斗爭。袁世凱死後,梁啟超出任段祺瑞北洋政府財政總長兼鹽務總署督辦。
9月,孫中山發動護法戰爭。11月,段內閣被迫下台,梁啟超也隨之辭職,從此退出政壇。1918年底,梁啟超赴歐,了解到西方社會的許多問題和弊端。回國之後即宣揚西方文明已經破產,主張光大傳統文化,用東方的「固有文明」來「拯救世界」。
1922年起在清華學校兼課,1925年應聘任清華國學研究院導師。1927年,離開清華研究院。1929年病逝。
《中國少年說》 寫作背景:
文章寫在戊戌變法失敗後,戊戌變法指1898年(農歷戊戌年)以康有為為首的改良主義者通過光緒皇帝所進行的資產階級政治改革,主要內容是:學習西方,提倡科學文化,改革政治、教育制度,發展農、工、商業等。
這次運動遭到以慈禧太後為首的守舊派的強烈反對,這年九月慈禧太後等發動政變,光緒被囚,維新派遭捕殺或逃亡國外。歷時僅一百零三天的變法終於失敗。也叫戊戌變法、百日維新。
戊戌變法又名維新變法,其高潮則為百日維新,是中國清朝光緒年間(1898年)的一項政治改革運動。這次變法主張由光緒皇帝親自領導,進行政治體制的變革,希望中國走上君主立憲的近代化道路。
作者知恥於當時中國之「老大」,對封建專制的黑暗腐敗深惡痛絕,對滿清統治者的老朽昏庸深惡痛絕,對國家的落後十分痛心,對國民的愚昧十分痛心,因而從內心爆發出1種不可遏止的激情,猛烈抨擊這一切令人厭惡的東西,並熱情呼喚一個充滿生機的「少年中國」盡快到來。
這種昂揚的改革精神和深切的愛國情懷令人欽佩。用老年人來類比「老大」的中國,用少年人來類比「少年」的中國,並從少年人必將取代老年人,認識到少年中國必將取代老年中國,這是進化論的觀點。
這種進化論的社會發展觀,使梁啟超在極其黑暗、衰敗的時代,看到了一個腐朽王朝的必將滅亡,並充滿希望和信心地迎接新時代的到來,其積極因素不能抹煞。但進化論有待於發展為歷史唯物主義,否則,它就只能是社會改良主義的思想武器。
梁啟超一生的政治思想多有變化,這恐怕正是進化論觀點和改良主義思想在其社會改革實踐中得失消長的體現。對此,我們應當有一個比較全面的認識。另外,與進化論相聯系,他認為老年人一切都不好,青年人一切都好,這雖多半出於社會改革的宣傳鼓動,但思想方法畢竟簡單化、絕對化,亦當予以辯證看待。
⑷ 梁啟超如何看小說,他為何認為小說重要
梁啟超的小說觀
梁啟超的幾個口號,諸如「小說界革命」、「小說為文學之最上乘」、「二種德四種力」、「小說與群治之關系」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但是任公討論小說的文字,其實篇幅並不多,如果按照年代排列的話,它們包括了:
一、《變法通議》〈論幼學〉中論「說部書」的一段文字[1896];
二、〈蒙學報、演義報合敘〉(1897);
三、〈譯印政治小說序〉[1898];
四、《飲冰室自由書》〈傳播文明三利器〉[1899];
五、〈論小說與群治之關系〉[1902];
六、《新中國未來記》〈緒言〉[1902];
七、〈新小說第一號〉[刊於《新民叢報》][1902];
八、〈中國唯一之文學報—新小說〉 [刊於《新民叢報》][1902];
九、〈告小說家〉[1915]。
在《變法通議》〈論幼學〉中論「說部書」的文字中,梁啟超在深入探究何以中國落後於西方諸國後,提出他對教育改革的建議,其中的一個要項即是提倡小說。他首先探討小說何以受一般平民鍾愛之原因,結論是小說的語言明白易解。但是由於士大夫一向鄙視小說,以至以小說來教化百姓的最佳途徑,淪落到「小有才之人」,「因而游戲恣肆以出之,誨盜誨淫,不出二者。」梁氏因而呼籲自俗儒陋士手中收回此一最佳工具,並用以教育平民,裨益國家社會。
今宜專用俚語,廣著群書,上之可以闡聖教,下之可以雜述史事;近之可以激發國恥,遠之可以旁及彝情;乃至宦途丑態、試場惡趣、鴉片頑癖、纏足虐刑,皆可窮極異形,振厲末俗,其為補益,豈有量哉。
本段引文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任公指出為教育大眾,小說應采俚語。其二,任公提出小說功能有三:[一]教導讀者,[二]提供知識,[三]揭發惡習時弊。小說之教化功能是傳統小說一貫的功能,毋庸再談。提供知識在此卻和當時社會政治大環境息息相關,可以說是擴大了小說所能關切的范疇。至於惡習時弊的揭露,恰是數年後所謂「譴責小說」作者所致力的方向。特別要留意的是:以上種種的小說功能歸根究底總要落實到為維新事業服務—任公不僅要讀者明嘹社會中非人道的陋習,更要大家體會到中國目前的政治困境與民族危機。不過小說如何才能獲致以上種種功效,梁氏在此並未縷述。
〈譯印政治小說序〉一文於一八九八年初刊於橫濱出版的《清議報》,後來被用於任公所譯日本柴四郎(東海)《佳人奇遇記》一書之譯序。何謂「政治小說」?任公並未賦與清晰的界說,不過文中仍可略見端倪:「在昔歐洲變革之始,其魁儒碩學、仁人志士,往往以其身之經歷,及胸中所懷政治之議論,一寄之於小說。」 簡言之,政治小說乃是魁儒碩學藉以表達其政治理念、政治關切,並進而傳播新知、教化百姓的媒介。若僅以其中教化功能而言,此處所指之「政治小說」實在與傳統小說無大差異。但是,任公之說有三點值得注意:[一]梁氏提出讀者喜歡閱讀容易接受且具吸引力的作品,是一種人類的通性:「凡人之情,莫不憚庄嚴而喜諧謔,故聽古樂,則唯恐卧,聽鄭衛之音,則靡靡而忘倦焉。此實有生之大例,雖聖人無可如何者也。」[二]在《變法通議》〈論幼學〉中梁氏只提出小說可以有教化、播知、揭露等功用,但未觸及小說之作用力及其對讀者的影響力。在此,他提及了經驗、思想、及政治議論可以影響讀者:「魁儒碩學、仁人志士,往往以其身之經歷,及胸中所懷政治之議論,一寄之於小說。…往往每一書出而全國之議論為之一變。」也就是說他逐步地走向小說閱讀的技巧層面和心理過程的探討,雖然我們在此還看不到具體的討論,但其發展的脈絡已漸漸成形。[三]任公至此正式把政治思想言論帶入中國小說的領域中。此點他在一八九六年已略觸及,但在此有所發揮,並成為稍後「小說界革命」的一大重點。也就是說,以往小說被視作「不入流」、「小道」、「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現在丕然一變,「殆可增《七略》而為八,蔚四部而為五者也。」而他引康南海論小說一段,更是把小說與經史相提並論了:
僅識字之人,有不讀經,無有不讀小說者,故六經不能教,當以小說教之;正史不能入,當以小說入之;語錄不能喻,當以小說喻之;律例不能治,當以小說治之。天下通人少而愚人多,深於文學之人少而粗識之無之人多,六經雖美,不通其義,不識其字,則如明珠夜投,按劍而怒矣。
任公在一八九九年於所辦的《清議報》上推出一系列評論短文,以《自由書》之名行世,其中有一篇名為〈傳播文明三利器〉亦談及小說。任公首先介紹了日本作家犬養毅的觀點,略謂學校、報紙及演說三者為普及文明之途徑。在此三項之外,任公加上「小說」一項。在此,梁氏並未討論小說之本質或功用,而是強調小說在協助日本大眾熟悉自由、民主等觀念上所發揮的功用。在文中,任公釐列了一些歐洲政治小說的日譯本,諸如織田純一郎的《花柳春話》以及其它受歐洲政治小說影響而著作的諸如柴四郎、矢野龍溪、末廣鐵腸的政治小說。任公並謂:「著書之人,皆一時之大政論家,寄託書中之人物,以寫自己之政見,固不得專以小說目之。」 梁氏提倡「政治小說」之緣由在此處清晰浮現出來:小說和學校、報紙及演說,都是促進中國現代化的重要工具。換言之,小說之後的思想暨意圖遠比小說此一藝術媒介重要;其「文學救國論」的功利思想在此表露無遺。 而他日後撰寫《新中國未來記》之動機亦可在此略見端倪。
總之,把梁氏截至此際的有關小說的文字略作分梳,我們大致可以說:小說對任公而言並非獨立自主的美學本體,而是用來表達作者思想,進而影響其讀者,使他們理解社會國家之現況與需求,並進而改進之的一種工具。
但是到了一九零二年,梁啟超似乎對於小說有更廣泛而且深入的理解,這可由〈小說與群治之關系〉及《新民叢報》中的〈紹介新刊—新小說第一號〉兩文中得悉。在這篇簡介即將出刊的《新小說》的短文中,有幾個要點。其一,賡續〈譯印政治小說序〉的思路,梁啟超重復「新小說」有別於傳統「誨盜誨淫」的舊小說:「蓋今日提倡小說之目的,務以振國民精神,開國民知識,非前此誨盜誨淫諸作可比,必須具一副熱腸,一副凈眼,然後其言有裨於用。」其二,任公再度強調「小說之作,以感人為主。若用著書演說窠臼,則雖有精理名言,使人厭厭欲睡,曾何足貴。」 小說訴諸人類情感的特性,再度受到肯定與重視。其三,任公深入討論中國小說撰寫的技巧暨技術問題上的五難。
大體而言,我們必須承認任公對於中國的敘事文及小說的傳統有相當的體會和掌握。他明了小說必須訴諸讀者的情感、想像及理性;他也明白小說要達到這種訴求,必須借重一些技術層面上的技巧,諸如製造高潮、懸疑、修辭手法等。他也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傳統章回小說與當代新興的連載小說之分野。但是這些技巧手法之最終目的仍在以與水滸紅樓不相上下的 「風格筆調」 「開導中國文明進步」,「務以振國民精神,開國民知識。」也就是說,任公強調新小說應以水滸紅樓的普遍適眾的風格筆調及技巧手法,來達到「欲維新我國,必先維新我民」的標的。正因為小說有此特性,所以在諸文類中,足可當「文學之最上乘」而不愧。
一月後,任公最重要的論小說文章〈論小說與群治之關系〉在《新小說》雜志刊載。在此文中,梁氏提出了他對小說更嚴肅、更詳盡具體,同時也是較具文學觀點的看法。任公首先以其一貫的誇張修辭語氣,宣稱小說可以用來新道德、新宗教、新政治、新風格、新學藝、新人格、新人心。但是除了告訴讀者小說可以做什麼,應該做什麼之外,他在本文中同時以一種文學及心理學的角度,來探究小說「如何」可以達到這些目標。在此我們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任公雖然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小說,可是他的討論仍然還是落實在以小說作為工具的實用論架構中,這是我們應該要留意的。
首先,如果小說可以用來興群治,那麼任公就得解釋小說如何可以達到此功用。要解釋小說如何可以達到此功用,當然得討論何以人們喜歡閱讀小說。一般的看法認為是:「以其淺而易解故,以其樂而多趣故。」 任公認為事實並非如此。以士人階級而言,他們能閱讀典籍,但也往往是小說的嗜好者,語言之深淺顯然不是小說吸引讀者的必要條件。至於小說帶給讀者「賞心樂事」一說,任公則認為小說中往往呈現的是「可驚、可愕、可悲、可感」等各種復雜的情感,並非只局限在愉悅一端。然則,何以解釋小說之廣受歡迎呢?任公所提出的看法是前所未有的,值得我們注意。
為了解釋小說之力,任公提出了他對小說的第一個重要論點:「小說者,常導人游於他境界,而變換其常觸常受之空氣者也。」此一看法雖然只有短短一句話,但是對我們研究任公的小說論點卻有關聯。稍後在同篇文章中任公稱呼此類小說為「理想派小說」,其所指涉的好像就是我們今天所謂的「烏托邦小說」。我們知道梁氏於西方的「烏托邦小說」有某種程度的了解,至少他對於美國貝勒米氏的 (Edward Bellamy) 的「百年一覺」(Looking Backward. 2000-1887) 以及日本末腸鐵廣氏的《雪中梅》是相當熟悉的,而且梁氏的小說《新中國未來記》亦是屬於所謂的「理想派政治小說」。 雖然如此,由文章的上下文看來,也許我們可以較妥當地說任公在此所指的毋寧是我們今天心理學上常說的「轉移」(transference or displacement) 或是美學上的「神入」、「悟入」或「移情作用」(empathy)。 也就是說,小說可以引導讀者脫離其生存的世界而進入另一環境,在那兒他可以探索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中的景物及人物,進而忘記其原本世俗世界的不堪。這樣的小說觀已然觸及到當前小說研究者所關切的課題,尤其是「通俗小說」研究的重點。 不過我們得馬上指出,許多通俗小說,尤其是現代的通俗小說中極為突顯的「逃避」心態 (escapist tendency) 在任公的思想架構中是不重要的,他所關切的仍然是小說如何將讀者引入作品之中,進而提升其德性情操的正面功用。無可置疑地,任公在將近一百年前的時空文化環境中,對於小說復雜本質的認識,勢必不可能像我們一般的周全與深入,但不可否認地任公已顯現其對小說本質的敏銳觀察。
任公解釋小說之力的第二要點亦值得我們留意:人們常常習於其所居住之環境以至於感情逐漸遲鈍,因此無法敏銳地體會或表達其情感及感受。這是為什麼小說很容易就攫取讀者的注意力。這個觀點本身並無新奇之處,比較特別之處在於任公使用了「寫實派小說」來解釋此一文學現象,進而開啟了晚清小說分類的風氣。 不過,此一名詞很容易和我們今天常用的「寫實小說」混淆。 我們到目前尚無數據可以顯示梁啟超此一名詞是否是借用自日本批評家坪內逍遙《小說神隨》(1885) 中的「寫實小說」一詞, 但是,任公在文章中所描繪的似乎只是小說作者有特出的能力見人所未見、描繪一般人所不能描繪之事:
人之恆情,於所懷抱之想像,所經閱之境界,往往有行之不知,習矣不查者,無論為哀、為樂、為怨、為怒、為戀、為駭、為憂、為慚,常若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欲摹寫其情狀,而心不能自喻,口不能自宣,筆不能自傳。有人焉,和盤托出,澈底而發露之,則拍案叫絕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所謂:「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焉。」感人之深,莫此為甚。
所以,任公的「寫實派小說」事實上是用來描述小說本質中的某一層面,或者是在凸顯出大部分小說讀者的「習以為常感」的態度 (taken-for-grantedness), 而不必一定如夏志清所提示的,和任何文學學派、運動、或信念相關連。 總之,任公在此用了兩個今日習見的名詞「理想派(烏托邦)小說」及「寫實派小說」,不過都沒有我們今天所意味的復雜意蘊。
除了讀者本身的主觀心態和環境可以讓他們樂於接受小說的新奇觀點及世界外,小說本身到底有何「力量」來攫取讀者的注意力?除了上述兩個名詞外,梁啟超又介紹了幾個可以用來吸引讀者注意力及參與感的小說要素,那就是所謂的 「四種力」:熏、浸、刺、提。「熏」字面義指的是煙或香的釋出,進而縈繞附著在某物上。用在小說的討論上即是小說具有的吸引讀者,使其融入敘事行文中,並在當相程度上影響讀者觀感及判斷的力量。
梁啟超在詮釋種子時,並未賦予任何負面的意涵。他甚至更進一步認為熏習之力是好的、有益的,如此一來,他可以更加強調小說感染人之力的重要,以及強調小說有被稱為 「文學的最上乘」的條件。我們也應該指出,在玄奘的《成唯識論》及任公文章中,種子均是內在本有的,而且是整個世界運行操作的因果之基本力量。把小說之力與佛教重要的觀念等同起來,任公可以說在相當程度上把小說提升到極為崇高的地位。
「浸」在本質上是和「熏」分不開的,因為兩者都是形容將讀者融入敘事文中,進而讓他受到各種情感及思緒的涵泳感染。任公對於這兩者之區別在於前者以空間言,而後者系以時間言。根據我們上頭的討論,「熏」在唯識宗中涵括了被熏習的種子以及再熏習其它種子之力,它無疑地可以視作是空間的;「浸」則包括的是浸泡的過程,因此可以說是時間的。不管如何,「熏」、「浸」都是用來形容人或物在經過一段時間後,可以產生一股影響他人或物的感應力量。事實上我們可以將這兩種力量視做是形容同一現象的兩個不同的比喻,因為兩者都是在描繪一種侵入影響讀者的過程;就像水浸潤海綿一般,時間愈久,浸潤幅度愈廣,則影響也愈大。在這兒,我們也看到任公實用理論的強烈傾向:他關懷的並不是作者在作品中所要表達的思想內涵(這是無可置疑的假設:種子是好的、有益的,如我們上頭所示),而是這些內涵如何傳達給讀者,進而產生正面的過程及效果。
任公的第三種力是所謂的「刺」,一種「刺戳」、「刺激」、「煽動」、或「啟發」的力量。和「熏」、「浸」兩種遲緩漸進之力比較起來,「刺」的力量在本質上是有很明顯的不同。「刺」的力量可以瞬時之間把讀者的情感推揚至極其強烈的程度,而且往往是超乎理性的控制。梁氏所舉的例子是當我們讀到《紅樓夢》中黛玉死瀟湘館、晴雯出大觀園、林沖飛雲蒲厄時,讀者倏然起異感,或淚流、或發指,此皆「刺」之為力也。任公在此處所強調的重點當然是讀者本人情感的突然被激揚的現象。此一情感被激揚的強度則視讀者個人感性的深厚而定:如果他在理性上極為捷迅、在感性上極為敏銳,則對於事件的反應將會更強烈,更迅疾。
嚴格說來,所謂的「刺」之力,並非盡如梁啟超所言那般,有如「禪宗之一棒一暍」完全由外在之刺激力量而來。事實上,我們閱讀文學作品時所產生的反應,遠比此復雜多了。如果用現代美學觀念去看此一現象,「刺」之力之所以能激揚讀者強烈情感,也許有更多部分應歸屬於作者如何在作品中經營構築一個情境或氛圍,使讀者融入參與之,進而激發揚溢其強烈之情感反應,終以達到一種情感的高潮,而非僅僅是因外來之助力才能產生「刺」的反應。
梁氏小說觀中的第四種力是「提」。相對於「前三者之力,自外而灌之使入,提之力,自內而脫之使出,實佛法之最上乘也。」也就是說,任公認為所謂「提」者,即因「熏」、「浸」、「刺」三者之由外作用,灌輸進入讀者,經過內省作用後所產生的反應。這種內在的啟示,對任公而言,是人類本性的最高理想和德性,也就是一種自覺的,內在的自我啟悟,類似禪宗的「頓悟」。讀者如何才能到達此一心境?任公的答案很簡單:「入於書中,而為其書之主人翁。」他舉了幾個例子:讀者通常將自己比擬為賈寶玉、李逵、魯智深;他甚至宣稱當讀者閱讀孔子、釋迦摩尼、華盛頓時,他亦會化身為孔子、釋迦摩尼、華盛頓。藉由如此化身為故事的主人翁,任公認為讀者便可自我提升,不管是在道德上、倫理上、或是在其它方面,到達與這些人物一樣的境界:
道德的提升是小說,以至於所有文學作品的最高理想。為要達到此一境界,「神入」、「悟入」或「移情作用」(empathy) 的過程是必要的(「化身」是任公所用的詞)。首先,讀者很自然地被敘事文字所吸引,然後他將心比心、設身處地,一時間與書中主人翁所思、所感、所想、所為均一致。經由此一途徑,讀者在閱讀作品後,受到了其感染影響,而在現實生活中道德上更為精進。當然,任公在此是在發抒其理想的期向,因而把極其復雜的現象簡單化了。
第四種力「提」如果也用認同模式來看的話,亦可使我們對作品影響讀者的力量有更深入的理解。對梁啟超而言,「提」是經由和具高尚道德的主人翁認同,最終則和這位道德楷模的人物平起平坐,地位一樣。他在這兒的關切當然是讀者道德質性的提升。所以,任公所舉的人物均是諸如孔子、釋迦摩尼、華盛頓等的實有其人的道德典範人物,堯斯的模式在此可以幫助我們了解認同的態度。此一認同的模式應是所謂「贊揚認同」。
提升自我至與典範人物相齊的地位,最終也成為典範人物,事實上是與梁啟超希望在小說中提倡的新思想是相契合的。如前所提,一個「新」的中國是任公努力的最終目標。任公相信,為了要達到此一目標,小說——因為其通俗適眾的性質——是最佳的工具。作為傳播維新思想的管道,小說首先就要把維新思想作為其內容,而此恰是傳統小說所最缺乏的內容層面。因此「小說界革命」的最重要提綱,當然就是要強調新內容和新思想。 何謂 「新思想」?當然就是有關改革的思想,或是所謂「新民」的思想。更具體的說,就是:「關切於今日中國時局者」, 「借小說家言以發起國民政治思想,激厲其愛國精神」,「吐露其所懷抱之政治思想」、「發明哲學及格致學」、「養成國民尚武精神」、「激勵國民遠游冒險精神」, 「發揮自由精神」、「發揚愛國心」, 「寓愛國之意」、「描寫現今社會情狀,藉以警醒時流,矯正弊俗」 ,「言今日社會問題之學理而歸結於政治上關系」 等等。總而言之,小說的內容應該就是有關社會、政治改革的思想。這些思想即我所謂的「小說之政治層面」,在傳統小說中可以說是未曾見的,經由任公的提倡才被引入所謂的新小說中,希望經由它們來開啟民智。典範型的人物是供人瞻仰學習的;新思想亦是要讀者學習、熟悉,並加以關切的。兩者都在告訴讀者怎樣的性格和德性是他們應該要俱備的、怎樣的人物是他們應該景仰並勉力學習的。對梁啟超而言,小說之所以為「最上乘」,就是因為它有藍圖的功用,可以引導並呈顯上述的種種正面的德性。如果由這個角度來考察,我們必須承認小說已不再是「小道」或是「小說」(相對於「大說」而言),而被賦予了改革社會、拯救國家的嚴肅重大責任。小說已然成為「大道」了。
梁任公的第四種力「提」,依據我們上面的討論,也許從文學或心理學角度看,漏洞最多,立論最不堅實,但是此一小遐疵不應該被拿來做指責或是詬病任公之理由,而更應該是一種提醒,告訴我們所有的詮釋、論證都有其歷史、意識形態的限制。不管是在人類行為的深度或是廣度,閱讀過程的心理、對於人類的本質及需求等方面,我們大致上是比前人認識更多,更能以復雜的眼光來看待之。也許我們可以像夏志清一樣地說梁啟超的思緒是不邏輯的, 或者我們也可以批判任公的議論有太過明顯強烈的社會政治取向,但是要公正地了解評斷任公的小說觀,我們還是得明白他所設立的最終目標何在、他採取了怎樣的途徑來達到他的目標,以及他所處的環境及所承繼的傳統。
「熏」「浸」「刺」「提」乃是梁啟超在小說里發現的四種力,可以用來「盧牟一世,亭毒群倫」,但是,如同梁氏所說的,這四種力在某個程度上也是雙面刃:如果「用之於善,則可以福億兆人」,「用之於惡,則可以毒萬千載」。任公的實用文學觀,視小說為整個社會運作機制系統中的一關節,在此表露無遺。任公認為可惜的是,作為社會公器,小說在傳統社會中卻沒能被妥善利用。相反地,小說往往被用來傳播錯誤扭曲的思想,迷信,甚至支配了一般百姓的意識型態:
吾中國人狀元宰相之思想何自來乎?小說也。吾中國人佳人才子之思想何自來乎?小說也。吾中國江湖盜賊之思想何自來乎?小說也。吾中國人妖巫狐兔之思想何自來乎?小說也。
「大聖鴻哲數萬言諄誨之而不足者,華士坊賈一二書敗壞之而有餘」,均是由於小說的被濫用所致。對梁啟超而言,小說要為國家社會的衰敗負責任:若果小說以正確思想為內容,則其產生的效果必定是好的;若內容不正,則其於傳統中國社會之危害將是不可計數。小說因此是雙面刃:雖然其對社會有不良的負面效果(誨盜誨淫),它亦可以加強忠孝節義等傳統價值觀。在這之上,任公又要求知識分子善用小說的四種力,來參與教育百姓開啟民智的大業。在這方面,梁啟超和儒家的前輩是站在一塊,沒有很大的差別:他們都強調士大夫在道德上較為高超,因此有教化百姓的使命。雖然如此,此一要求菁英階級的知識分子參與提倡通俗文學的意義,應該還是要由大的社會歷史環境來考察,尤其當小說被賦予了維系「群治」,或是履行李澤厚所謂的「救亡圖存」的重任時,這和傳統小說僅強調小說對於個別讀者的道德效果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在這篇論小說及社會國家之關系的重要文章之後,梁啟超繼續考慮有關小說的社會功能,並探索把社會政治議題帶入小說中的可能性,這個嘗試具體地表現在《新中國未來記》的寫作:
此編今初成兩三回,一覆讀之,似說部非說部,似稗史非稗史,似論著非論著,不知成何種文體,自顧良自失笑。雖然,既欲發表政見,商榷國計,則其體自不能不與尋常說部稍殊。編中往往多載法律、章程、演說、論文等,連篇累牘,毫無趣味,知無以饜讀者之望矣。…其有不喜政談者乎?則以茲覆瓿焉可也。
有關《新中國未來記》筆者另有文章詳細討論, 在此只想指出,許多現代批評家對於任公此一未完的小說,往往認為是失敗的「小說」, 但是如果我們從任公試圖把政見、國計、法律、章程、演說、論文等融入到小說中來的嘗試的觀點來看的話,任公實在是開啟新局的先鋒。這些政治的層面 (political dimension),如我在上面所論及的,在傳統的小說中是絕無僅有的。
現在,讓我們檢視一下樑啟超有關小說的最後一篇文章,〈告小說家〉。首先,我們得留意這篇文章發表的時間是1915年,離上一篇文章 (1902) 年已隔了13年的時間。在這十多年的漫長光陰中,任公對於小說的看法有何改變?我們知道在這些日子裡,中國經歷了許多巨大的變動。比方說,科舉制度廢止於1905年;滿清帝國在1911年被推翻,由中華民國所取代。但是在這段期間梁啟超沒有任何討論小說的文章產生。任公這篇文章仍然承繼一貫的看法,顯現出極為濃厚的社會政治意味。在文章啟始,梁氏還是重復早先文章中的主題:小說地位的低落但是卻能廣受百姓歡迎的矛盾。他又進一步討論背後的原因,思路和往昔並無二致:蓋小說有熏習之力的緣故。早期小說誨盜誨淫、傳播陳腐思想的情形,因「憂世之士,睹其險狀,乃思執柯伐柯為補救之計,於是提倡小說之譯著以躋諸文學之林」,一時之間小說甚至凌駕古文詩歌等其它文類,成為文學之最上乘。「故今日小說之勢力,視十年前增加倍蓰什百」。然而任公及其它維新人士十多年前所提倡,以開啟民智、救亡圖存為職志的「新小說」卻日漸為腐化人心的通俗小說,諸如「鴛鴦蝴蝶派」小說,所取代。 任公自言:「試一瀏覽書肆,其出版物,除教科書外,什九皆小說也。手報紙而讀之,除蕪雜猥瑣之記事外,皆小說及游戲文也。」在任公眼中,現在充斥書肆及報紙的小說,甚至比十多年前他所抨擊的誨盜誨淫的小說更為低下不堪:
這篇文章,由於其刊載的時刻及其中嚴厲、富挑鬥意味的語氣,更值得我們留意。大體而言,梁啟超的小說觀無什麼變動:他還是提及小說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小說可使善可使惡的雙面力量;他也吁請知識分子為改善社會正人心而努力。我們知道在1915年時,政治氛圍已然改變,遠不同於1902年之際:此時軍閥割據、政府腐敗、人心仍然未開、社會仍然腐敗不振。雖然在此時已沒有必要再提倡用小說來「救亡圖存」,然而新小說的效應卻無法與社會的變遷同遞進,甚且更推波助瀾,使得情況更惡化。這種種因素促使任公再度起而呼籲懇請大家正視此一問題,重新再強調小說的社會政治功能。根據林培瑞 (Perry Link) 的研究,當時最流行的通俗小說大致可以區分為:(1) 愛情小說,(2) 俠義小說,(3) 譴責小說,及 (4) 偵探小說。 所有這些在本世紀初流行的小說均可追溯其源流至中國的傳統小說,如《紅樓夢》、《水滸傳》、諷刺小說、公案小說等。 這個由「建國到消遣到營利」( 「from nation-building to time-killing to profit」) 的趨勢, 很明顯地忽略了任公十多年來所強調的小說的道德政治意涵。
⑸ 一個人說著話,嘴前一個百字,耳邊一個一字,猜成語
這個成語是勸百諷一。
勸百諷一
成語拼音:quàn bǎi fěng yī
成語解釋:形容規諷正道的言辭遠遠及不上勸誘奢靡的言辭。意在使人警戒,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成語出處:《史記·司馬相如列傳》:「揚雄以為靡麗之賦,勸百而諷一,猶馳騁鄭衛之聲,曲終而奏雅,不已虧乎?」
成語繁體:勸百諷一
成語簡拼:QBFY
成語注音:ㄑㄨㄢˋ ㄅㄞˇ ㄈㄥˇ 一
常用程度:生僻成語
成語字數:四字成語
感情色彩:中性成語
成語用法:勸百諷一作謂語、定語;指方法不對頭。
成語結構:聯合式成語
成語年代:古代成語
近義詞:諷一勸百
成語例子:梁啟超《譯印政治小說序》:「視庄言危論,往往有過,殆未可以勸百諷一而輕薄之也。」
⑹ 誰知道利道是啥意思
利道
lìdào
利:財富,利益。
道:路,規律。
利道的含義是:財富之道(財富的規律)。
財富的規律都在「利」字中,利:財富,利益的意思。財富產生的手段是互惠互利;財富產生的目的仍然是互惠互利。
利道
=利導
利導
Lìdǎo
引導。
《史記‧孫子吳起列傳》:「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
宋王安石《上仁宗皇帝言事書》:「先王以為眾不可以力勝也,故制行不以己,而以中人為制,所以因其欲而利導之。」
梁啟超《譯印政治小說序》:「善為教者,則因人之情而利導之。」
魯迅《且介亭雜文‧門外文談》:「他也用權,卻不是騙人;他利導,卻並非迎合。」
因勢利導
yīn shì lì dǎo
順著事情的發展趨勢加以引導。
⑺ 誰有北京出版社1999年版《梁啟超全集》幫我查一下
為什麼要1999年的,收藏?
⑻ 梁啟超《少年中國說》全文
少年中國說
梁啟超(1900年2月10日)
日本人之稱我中國也,一則曰老大帝國,再則曰老大帝國。是語也,蓋襲譯歐西人之言也。嗚呼!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梁啟超曰:惡,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國在。
欲言國之老少,請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來。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將來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戀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進取。惟保守也,故永舊;惟進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經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將來也,事事皆其所未經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憂慮,少年人常好行樂。
惟多憂也,故灰心,惟行樂也,故盛氣。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氣也,故豪壯。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壯也,故冒險。惟苟且也,故能滅世界;惟冒險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厭事,少年人常喜事。
惟厭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可為者;惟好事也,故常覺一切事無不可為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陽;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戲文;老年人如鴉片煙,少年人如潑蘭地酒;老年人如別行星之隕石,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島;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伯利亞之鐵路;老年人如秋後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老年人如死海之瀦為澤,少年人如長江之初發源:此老年與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
梁啟超曰:人固有之,國亦宜然。梁啟超曰:傷哉,老大也!潯陽江頭琵琶婦,當明月繞船,楓葉瑟瑟,衾寒於鐵,似夢非夢之時,追想洛陽塵中春花秋月之佳趣;西宮南內,白發宮娥,一燈如穗,三五對坐,談開元、天寶間遺事,譜霓裳羽衣曲;青門種瓜人,左對孺人,顧弄孺子,憶侯門似海珠履雜遝之盛事;拿破崙之流於厄蔑,阿刺飛之幽於錫蘭,與三兩監守吏或過訪之好事者,道當年短刀匹馬,馳騁中原,席捲歐洲,血戰海樓,一聲叱吒,萬國震恐之豐功偉烈,初而拍案,繼而撫髀,終而攬鏡。
嗚呼!面皴齒盡,白發盈把,頹然老矣。若是者舍幽郁之外無心事,舍悲慘之外無天地,舍頹唐之外無日月,舍嘆息之外無音聲,舍待死之外無事業,美人豪傑且然,而況於尋常碌碌者耶?生平親友,皆在墟墓,起居飲食,待命於人,今日且過,遑知他日,今年且過,遑恤明年,普天下灰心短氣之事,未有甚於老大者。
於此人也,而慾望以拏雲之手段,回天之事功,挾山超海之意氣,能乎不能?嗚呼!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立乎今日,以指疇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秦皇漢武,若何之雄傑,漢唐來之文學,若何之隆盛;康乾間之武功,若何之烜赫;歷史家所鋪敘,詞章家所謳歌,何一非我國民少年時代良辰美景賞心樂事之陳跡哉。而今頹然老矣,昨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處處雀鼠盡,夜夜雞犬驚,十八省之土地財產,已為人懷中之肉,西百兆之父兄子弟,已為人注籍之奴,豈所謂「老大嫁作商人婦」者耶?嗚呼!
憑君莫話當年事,憔悴韶光不忍看,楚囚相對,岌岌顧影,人命危淺,朝不慮夕,國為待死之國,一國之民為待死之民,萬事付之奈何,一切憑人作弄,亦何足怪。
梁啟超曰: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是今日全地球之一大問題也。如其老大也,則是中國為過去之國,即地球上昔本有此國,而今漸漸滅,他日之命運殆將盡也;如其非老大也,則是中國為未來之國,即地球上昔未現此國,而今漸發達,他日之前程且方長也。
欲斷今日之中國為老大耶?為少年耶?則不可不先明國字之意義。夫國也者何物也?有土地;有人民;以居於其土地之人民而治其所居之土地之事;自製法律而自守之,有主權,有服從,人人皆主權者,人人皆服從者。夫如是斯謂之完全成立之國。地球上之有完全成立之國也,自百年以來也。完全成立者,壯年之事也;未能完全成立而漸進於完全成立者,少年之事也。故吾得一言以斷之曰:歐洲列邦在今日為壯年國,而我中國在今日為少年國。
夫古昔之中國者,雖有國之名,而未成國之形也。或為家族之國,或為酋長之國,或為諸候封建之國,或為一王專制之國,雖種類不一,要之其於國家之體質也,有其一部而缺其一部。正如嬰兒自胚胎以迄成童,其身體之一二官支,先行長成,此外則全體雖粗具,然未能得其用也。故唐虞以前為胚胎時代,殷周之際為乳哺時代,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為童子時代,逐漸發達,而今乃始將入成童以上少年之界焉。其長成所以若是之遲者,則歷代之民賊有窒其生機者也。譬猶童年多病,轉類老態,或且疑其死期之將至焉,而不知皆由未完全未成立也。非過去之謂,而未來之謂也。
且我中國疇昔,豈嘗有國家哉,不過有朝廷耳。我黃帝子孫,聚族而居,立於此地球之上者既數千年,而問其國之為何名,則無有也。夫所謂唐、虞、夏、商、周、秦、漢、魏、晉、宋、齊、梁、陳、隋、唐、宋、元、明、清者,則皆朝名耳。朝也者,一家之私產也;國也者,人民之公產也。朝有朝之老少,國有國之老少,朝與國既異物,則不能以朝之老少而指為國之老少明矣。文、武、成、康,周朝之少年時代也;幽、厲、桓、赧、則其老年時代也。
高、文、景、武,漢朝之少年時代也;元、平、桓、靈,則其老年時代也。自餘歷朝,莫不有之,凡此者,謂為一朝廷之老也則可,謂為一國之老也則不可。一朝廷之老且死,猶一人之老且死也,於吾所謂中國者何與焉。然則,吾中國者,前此尚未出現於世界,而今乃始萌芽雲爾。天地大矣,前途遼矣,美哉,我少年中國乎!
瑪志尼者,義大利三傑之魁也。以國事被罪,逃竄異邦,乃創立一會,名曰少年義大利。舉國志士,雲涌霧集以應之,卒乃光復舊物,使義大利為歐洲之一雄邦。夫義大利者,歐洲第一之老大國也,自羅馬亡後,土地隸於教皇,政權歸於奧國,殆所謂老而瀕於死者矣,而得一瑪志尼,且能舉全國而少年之,況我中國之實為少年時代者耶?堂堂四百餘州之國土,凜凜四百餘兆之國民,豈遂無一瑪志尼其人者。
龔自珍氏之集有詩一章,題曰《能令公少年行》,吾嘗愛57少年中國說讀之,而有味乎其用意之所存。我國民而自謂其國之老大也,斯果老大矣;我國民而自知其國之少年也,斯乃少年矣。西諺有之曰:「有三歲之翁,有百歲之童。」然則國之老少,又無定形,而實隨國民之心力以為消長者也。吾見乎瑪志尼之能令國少年也,吾又見乎我國之官吏士民能令國老大也,吾為此懼!
夫以如此壯麗濃郁翩翩絕世之少年中國,而使歐西、日本人謂我為老大者何也?則以握國權者皆老朽之人也。非哦幾十年八股,非寫幾十年白摺,非當幾十年差,非捱幾十年俸,非遞幾十年手本,非唱幾十年諾,非磕幾十年頭,非請幾十年安,則必不能得一官,進一職。其內任卿貳以上,外任監司以上者,百人之中,其五官不備者,殆九十六七人也,非眼盲,則耳聾,非手顫,則足跛,否則半身不遂也。彼其一身飲食步履視聽言語,尚且不能自了,須三四人在左右扶之捉之,乃能度日,於此而乃欲責之以國事,是何異立無數木偶而使之治天下也。
且彼輩者,自其少壯之時,既已不知亞細、歐羅為何處地方,漢祖、唐宗是那朝皇帝;猶嫌其頑鈍腐敗之未臻其極,又必搓磨之,陶冶之,待其腦髓已涸,血管已塞,氣息奄奄,與鬼為鄰之時,然後將我二萬里山河,四萬萬人命,一舉而畀於其手。嗚呼!老大帝國,誠哉其老大也。而彼輩者,積其數十年之八股、白摺、當差、捱俸、手本、唱諾、磕頭、請安,千辛萬苦,千苦萬辛,乃始得此紅頂花翎之服色,中堂大人之名號,乃出其全副精神,竭其畢生力量,以保持之。如彼乞兒,拾金一錠,雖轟雷盤旋其頂上,而兩手猶緊抱其荷包,他事非所顧也,非所知也,非所聞也。
於此而告之以亡國也,瓜分也,彼烏從而聽之,烏從而信之。即使果亡矣,果分矣,而吾今年既七十矣八十矣,但求其一兩年內,洋人不來,強盜不起,我已快活過了一世矣。若不得已,則割三頭兩省之土地,奉申賀敬,以換我幾個衙門;賣三幾百萬之人民作仆為奴,以贖我一條老命,有何不可,有何難辦。嗚呼!今之所謂老後、老臣、老將、老吏者,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手段,皆具於是矣。「西風一夜催人老,凋盡朱顏白盡頭。」使走無常當醫生,攜催命符以祝壽,嗟乎痛哉!以此為國,是安得不老且死,且吾恐其未及歲而殤也。
梁啟超曰: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國者,則中國老朽之冤業也;制出將來之少年中國者,則中國少年之責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與此世界作別之日不遠矣,而我少年乃新來而與世界為緣。如僦屋者然,彼明日將遷居地方,而我今日始入此室處。將遷居者,不愛護其窗櫳,不潔治其庭廡,俗人恆情,亦何足怪。
若我少年者,前程浩浩,後顧茫茫,中國而為牛、為馬、為奴、為隸,則烹臠鞭箠之慘酷,惟我少年當之;中國如稱霸宇內,主盟地球,則指揮顧盼之尊榮,惟我少年享之,於彼氣息奄奄,與鬼為鄰者,何與焉?彼而漠然置之,猶可言也;我而漠然置之,不可言也。使舉國之少年而果為少年也,則吾中國為未來之國,其進步未可量也;使舉國之少年而亦為老大也,則吾中國為過去之國,其澌亡可翹足而待也。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勝於歐洲則國勝於歐洲,少年雄於地球則國雄於地球。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吸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此岳武穆《滿江紅》詞句也,作者自六歲時即口受記憶,至今喜誦之不衰。自今以往,棄哀時客之名,更自名曰少年中國之少年。作者附識。
(8)梁啟超譯印政治小說序全文擴展閱讀:
梁啟超近一生坎坷波折,將民主進步之光帶給民眾,成為近代中國偉大啟蒙者。毛澤東說,年輕時影響他最大的人就是梁啟超;胡適說,少年時讀了梁啟超的文字像受到電擊。戊戌變法已經過去一百多年,梁啟超卻從未淡出中國社會改革者的視野,每次我們回望梁啟超,都能夠強烈感受到新的啟迪與沖擊。
台灣大學中文系教授梅家玲說:「他提出的對文化遺產的檢討的理念,對於青春、對於一個全新國家形態的憧憬和追求,感染並召喚了新一代的知識分子,直到現在,都有很大的影響力。」
梁啟超《少年中國說》的風行,將「少年」一詞在清末社會里變成一種時尚的革命名詞,彼時追求進步的年輕知識分子競相以「少年中國之少年」或「新中國之少年」自稱。1902年南洋公學學生組織「少年中國之革命軍」,而汪精衛後來密謀行刺醇親王載灃被捕,吟出「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名句,「少年也已經從概念、理想化身為血肉之軀、革命的先鋒、未來歷史的塑造者」。
梁啟超面對腐敗無能的封建統治、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的情勢,為喚醒民眾,救國圖強,寫下氣吞山河的《少年中國說》。這篇文章蘊含諸多的先進思想,善於從教育運行規律著眼,進行教育立意的深化,尤其在當代對加強與改進思想政治教育具有深遠的影響。
梁啟超《少年中國說》的主要思想對當代思想政治教育的啟示:1。注重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的培育2。要始終貫穿理想信念教育3。大力加強社會主義榮辱觀教育4。堅定不移地貫徹對外開放基本國策,是加強和改進思想政治教育的必然選擇。
譯文:
日本人稱呼我們中國,一稱作老大帝國,再稱還是老大帝國。這個稱呼,大概是承襲照譯了歐洲西方人的話。真是實在可嘆啊!我們中國果真是老大帝國嗎?梁任公說:不!這是什麼話!這算什麼話!在我心中有一個少年中國存在。
要想說國家的老與少,請讓我先來說一說人的老與少。老年人常常喜歡回憶過去,少年人則常常喜歡考慮將來。由於回憶過去,所以產生留戀之心;由於考慮將來,所以產生希望之心。由於留戀,所以保守;由於希望,所以進取。由於保守,所以永遠陳舊;由於進取,所以日日更新。由於回憶過去,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已經經歷的,所以只知道照慣例辦事;由於思考未來,各種事情都是他所未經歷的,因此常常敢於破格。
老年人常常多憂慮,少年人常常喜歡行樂。因為多憂愁,所以容易灰心;因為要行樂,所以產生旺盛的生氣。因為灰心,所以怯懦;因為氣盛,所以豪壯。因為怯懦,所以只能苟且;因為豪壯,所以敢於冒險。因為苟且因循,所以必定使社會走向死亡;因為敢於冒險,所以能夠創造世界。老年人常常厭事,少年人常常喜歡任事。因為厭於事,所以常常覺得天下一切事情都無可作為;因為好任事,所以常常覺得天下一切事情都無不可為。
老年人如夕陽殘照,少年人如朝旭初陽。老年人如瘦瘠的老牛,少年人如初生的虎犢。老年人如坐僧,少年人如飛俠。老年人如釋義的字典,少年人如活潑的戲文。老年人如抽了鴉片洋煙,少年人如喝了白蘭地烈酒。老年人如告別行星向黑暗墜落的隕石,少年人如海洋中不斷增生的珊瑚島。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中矗立的金字塔,少年人如西伯利亞不斷延伸的大鐵路。老年人如秋後的柳樹,少年人如春前的青草。老年人如死海已聚水成大澤,少年人如長江涓涓初發源。這些是老年人與少年人性格不同的大致情況。梁任公說:人固然有這種不同,國家也應當如此。
梁任公說:令人悲傷的老大啊!潯陽江頭琵琶女,正當明月縈繞著空船,楓樹葉在秋風中瑟瑟作響,衾被冷得象鐵,在似夢非夢的朦朧之時,回想當年在長安繁華的紅塵中對春花賞秋月的美好意趣。清冷的長安太極、興慶宮內,滿頭白發的宮娥,在結花如穗的燈下,三三五五相對而坐,談論開元、天寶年間的往事,譜當年盛行宮內的《霓裳羽衣曲》。
在長安東門外種瓜的召平,對著身邊的妻子,戲逗自己的孩子,回憶禁衛森嚴的侯門之內歌舞雜沓、明珠撒地的盛況。拿破崙被流放到厄爾巴島,阿拉比被幽禁在斯里蘭卡,與三兩個看守的獄吏,或者前來拜訪的好事的人,談當年佩著短刀獨自騎馬馳騁中原,席捲歐洲大地,浴血奮戰在海港、大樓,一聲怒喝,令萬國震驚恐懼的豐功偉業,起初高興得拍桌子,繼而拍大腿感嘆,最後持鏡自照。真可嘆啊,滿臉皺紋、牙齒落盡,白發正堪一把,已頹然衰老了!
象這些人,除了憂郁以外沒有別的思緒,除了悲慘以外沒有其他天地;除了萎靡不振以外沒有其他精神寄託,除了嘆息以外沒有別的聲息,除了等死以外沒有其他事情。美人和英雄豪傑尚且如此,何況平平常常、碌碌無為之輩呢?生平的親戚朋友,都已入於墳墓;日常起居飲食,依賴於別人。今日得過且過,匆匆哪知他日如何?今年得過且過,哪裡有閑暇去考慮明年?普天之下令人灰心喪氣的事,沒有更甚於老大的了。對於這樣的人,而要希望他有上天攬雲的手段,扭轉乾坤的本領,挾山跨海的意志氣概,能還是不能?
真是可悲啊,我們中國果真已經是老大帝國了嗎?站在今天以縱覽往昔,堯、舜和夏商周三代,是何等美好的政治;秦始皇漢武帝,是何等的英雄豪傑;漢代唐代以來的文學,是何等的興隆繁盛;康熙、乾隆年間的武功,是何等的盛大顯赫。歷史家所鋪敘記載的,文學家所盡情謳歌的,哪一樣不是我們國民少年時代的良辰美景、賞心樂事的陳跡呢!而今頹然衰老了!
昨天割去五座城,明天又割去十座城,處處窮得鼠雀不見蹤影,夜夜擾得雞犬不得安寧。全國的土地財產,已成為別人懷中的肥肉;四萬萬父兄同胞,已成注名於他人戶冊上的奴隸,這難道不就象「老大嫁作商人婦」的人一樣嗎?可悲啊,請君莫說當年事,衰老憔悴的光陰不忍目睹!象束手待斃的楚囚相對,孤單地自顧垂危的身影,性命險危,可謂朝不保夕,國家成為等死的國家,國民成為等死的國民。萬事已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一切都聽憑他人作弄,也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梁任公說:我們中國果真是老大帝國嗎?這是今天地球上的一大問題。如果是老大帝國,那麼中國就是過去的國家,即地球上原來就有這個國家,而今漸漸消滅了,以後的命運大概也差不多快完結了。如果不是老大帝國,那麼中國就是未來的國家,即地球上過去從未出現這個國家,而今漸漸發達起來,以後的前程正來日方長。
要想判斷今日的中國是老大?還是少年?則不可不先弄清「國」字的涵義。所謂國家,到底是什麼呢?那是有土地、有人民、以居住生息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治理他們這塊土地上的事情,自己制定法律而自己遵守它;有主權,有服從,人人是有主權的人,人人又是遵守法律的人,如果做到這樣,這就可以稱之為名符其實的國家。地球上開始有名符其實的國家,只是近百年以來的事。完全名符其實的,是壯年的事情。未能完全合格而漸漸演進成名符其實的,是少年的事情。所以我可以用一句話判斷他們說:歐洲列國今天是壯年國,而我們中國今天是少年國。
大凡古代中國,雖然有國家的名義,然而並未具備國家的形式。或是作為家族的國家,或是作為酋長的國家,或是作為封建諸侯的國家,或是作為一王專制的國家。雖種類不一樣,總而言之,他們對於國家應具備的體制來說,都是有其中一部分而缺少另一部分。
正如嬰兒從胚胎變成兒童,他身體上一兩種肢體器官,先開始發育形成,此外的部分雖已基本具備,但尚未能得到它的用處。所以唐虞堯舜以前為我國的胚胎時代,殷周之際為我國的乳哺時代,從孔子而來直至現在是兒童時代。逐漸發達,至今才開始將進入兒童以上的少年時代。他的發育成長之所以如此遲緩的原因,是歷代的民賊阻礙遏止他生機的結果。猶如童年多病,反而象衰老的樣子,有的甚至懷疑他死期就要到了,而不知道他全是因為沒有完全成長沒有名符其實的原故。這不是針對過去說的,而是放眼未來說的。
況且我們中國的過去,哪裡曾出現過所謂的國家呢?不過僅僅有過朝廷罷了!我黃帝子孫,聚族而居,自立於這個地球上既有數千年,然而問一問這個國家叫什麼名稱,則竟沒有名稱。前所謂唐、虞、夏、商、周、秦、漢、魏、晉、宋、齊、梁、陳、隋、唐、宋、元、明、清的,都是朝廷的名稱罷了。所謂朝廷,乃是一家的私有財產。所謂國家,乃是人民公有的財產。朝代有朝代的老與少,國家也有國家的老與少。朝廷與國家既是不同的事物,那麼不能以朝廷的老少指代國家老少的道理就很明白了。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時代,是周朝的少年時代。
至幽王、厲王、桓王、赧王時代,就是周朝的老年時代了。高祖、文帝、景帝、武帝時代,是漢朝的少年時代。至元帝、平帝、桓帝、靈帝時代,就是漢朝的老年時代了。自漢以後各代,沒有一個朝代不具有少年時代和老年時代的。凡此種種稱為一個朝廷老化是可以的,稱為一個國家老化就不可以。一個朝廷衰老將死,猶如一個人衰老將死一樣,與我所說的中國有什麼相干呢。那麼,我們中國,只不過以前尚未出現在世界上,而今才剛剛開始萌芽罷了。天地是多麼廣大啊,前途是多麼遼闊啊,多麼美啊我的少年中國!
瑪志尼,是義大利三傑中的魁首。因為國家的事被判罪,逃竄到其他國家。於是創立一個會,叫做「少年義大利」。全國有志之士,象雲涌霧集一般響應他。最後終於統一復興舊邦,使義大利成為歐洲一大強國。義大利,乃是歐洲的第一老大帝國。自從羅馬帝國滅亡後,全國土地隸屬於教皇,政權卻歸之於奧地利,這大概是所謂衰老而瀕臨於死期的國家了。但產生一個瑪志尼,就能使全國變成少年義大利,何況我們中國確實處在少年時代呢!堂堂四百多個州的國土,凜凜然有四萬萬國民,難道就不能產生一個象瑪志尼這樣的人物嗎!
龔自珍詩集中有一首詩,題目叫《能令公少年行》。我曾經十分愛讀它,喜歡體味它用意的所在。我們國民自己說自己的國家是老大的話,那便果真成老大了;我們國民自己了解自己的國家是少年,那便真是少年了。西方有句民間諺語說:「有三歲的老翁,有百歲的兒童。」那麼,國家的老與少,又無確定的形態,而實在是隨著國民人心的力量變化而增減的。
我既看到瑪志尼能使他的國家變成少年國,我又目睹我國的官吏士民能使國家變成老大帝國。我為這一點感到恐懼!象這樣壯麗濃郁、風度優美舉世無雙的少年中國,竟讓歐洲和日本人稱我們為老大帝國,這是為什麼呢?這是因為掌握國家大權的都是老朽之人。非得吟誦幾十年八股文,非得寫幾十年的考卷,非得當幾十年的差使,非得熬幾十年的俸給,非得遞幾十年的名帖,非得唱幾十年的喏,非得磕幾十年的頭,非得請幾十年的安,否則必定不能得到一官,提升一職。
那些在朝中任正副部長以上,外出擔任監司以上官職的,一百人當中,其中五官不全的,大概有九十六七人。不是眼瞎就是耳聾,不是手打顫就是腳瘸跛,再不就是半身風癱,他自己自身的飲食走路、看東西、聽聲音、說話,尚且不能自己處理,必須由三四個人在左右扶著他挾著他,才能過日子,象這樣而要叫他擔負起國家大事,這與豎起無數木偶而讓他們治理天下有什麼兩樣呢!
況且那些傢伙,自從他少年壯年的時候就本已不知道亞細亞、歐羅巴是什麼地方,漢高祖唐太宗是哪一朝皇帝,還嫌他愚笨僵化腐敗沒有到達極點,又必定要去搓磨他,陶冶他,等他腦髓已經乾涸,血管已經堵塞,氣息奄奄,與死鬼作鄰居之時,然後將我二萬里山河,四萬萬人命,一舉而交付在他手中。真可悲啊!老大帝國,確實是老大啊!而他們那些人,積聚了自己幾十年的八股、白折、當差、捱俸、手本、唱喏、磕頭、請安,千辛萬苦,千苦萬辛,才剛剛得到這個紅頂花翎的官服,中堂大人的名號,於是使出他全副的精神,用盡他畢生的力量,以保持它。
就象那乞丐拾到金子一錠,雖然轟隆隆的響雷盤旋在他的頭頂上,而雙手仍緊抱著他裝錢的囊袋,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他想顧及,不是他想知道,不是他想聽到的了。在這個時候你告訴他要亡國了,要瓜分了,他怎麼會跟從你聽這些消息,怎麼會跟從你相信這些消息!即使果真亡了,果真被瓜分了,而我今年已七十歲了,八十歲了,但只求這一兩年之內,洋人不來,強盜不起,我已快活地過了一世了!如果不得已,就割讓兩三個省的土地雙手獻上以示恭賀敬禮,以換取我幾個衙門;賣幾百萬人民作為僕人奴隸,以贖取我一條老命,有什麼不可?有什麼難辦?真是可悲啊!
今天所謂的老後、老臣、老將、老吏,他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手段,全都在這里了。西風一夜催人老,凋盡朱顏白盡頭。讓走無常來當醫生,攜著催命符以祝壽,唉,令人悲痛啊!以用這樣的辦法來統治國家,這哪能不老而將死呢,甚至我怕他未到年歲就夭折了。
梁任公說:造成今天衰老腐朽中國的,是中國衰老腐朽人的罪孽。創建未來的少年中國的,是中國少年一代的責任。那些衰老腐朽的人有什麼可說的,他們與這個世界告別的日子不遠了,而我們少年才是新來並將與世界結緣。如租賃房屋的人一樣,他們明天就將遷到別的地方去住,而我們今天才搬進這間屋子居住。將要遷居別處的人,不愛護這間屋子的窗戶,不清掃治理這間房舍的庭院走廊,這是俗人常情,又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至於象我們少年人,前程浩浩遠大,回顧遼闊深遠。中國如果成為牛馬奴隸,那麼烹燒、宰割、鞭打的慘酷遭遇,只有我們少年承受。中國如果稱霸世界,主宰地球,那麼發號施令左顧右盼的尊貴光榮,也只有我們少年享受;這對於那些氣息奄奄將與死鬼做鄰居的老朽有什麼關系?他們如果漠然對待這一問題還可以說得過去。我們如果漠然地對待這一問題,就說不過去了。假如使全國的少年果真成為充滿朝氣的少年,那麼我們中國作為未來的國家,它的進步是不可限量的;假如全國的少年也變成衰老腐朽的人,那麼我們中國就會成為從前那樣的國家,它的滅亡不久就要到來。
所以說今天的責任,不在別人身上,全在我們少年身上。少年聰明我國家就聰明,少年富裕我國家就富裕,少年強大我國家就強大,少年獨立我國家就獨立,少年自由我國家就自由,少年進步我國家就進步,少年勝過歐洲,我國家就勝過歐洲,少年稱雄於世界,我國家就稱雄於世界。
紅日剛剛升起,道路充滿霞光;黃河從地下冒出來,洶涌奔瀉浩浩盪盪;潛龍從深淵中騰躍而起,它的鱗爪舞動飛揚;小老虎在山谷吼叫,所有的野獸都害怕驚慌,雄鷹隼鳥振翅欲飛,風和塵土高卷飛揚;奇花剛開始孕起蓓蕾,燦爛明麗茂盛茁壯;干將劍新磨,閃射出光芒。頭頂著蒼天,腳踏著大地,從縱的時間看有悠久的歷史,從橫的空間看有遼闊的疆域。前途象海一般寬廣,未來的日子無限遠長。美麗啊我的少年中國,將與天地共存不老!雄壯啊我的中國少年,將與祖國萬壽無疆!
⑼ 疾!簡略介紹清代文學。
清代是中國古代文學史最後一個歷史階段,鴉片戰爭以後即進入近代文學時期。清代民族矛盾、階級矛盾十分尖銳,清初作家大多不滿統治者民族壓迫和專制統治,有些人還具有進步的民主思想。他們的作品民族意識強烈,不同程序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矛盾和階級矛盾。
明遺民顧炎武、黃宗羲、王夫之的詩文敢於正視現實,反映人民的苦難,表現愛國思想,為後人稱頌。另有杜浚、錢澄之、歸庄、申涵光、吳嘉紀、屈大均的詩,感慨激昂,蒼涼悲壯。清初散文家如王猷定、魏禧、侯方域等,也各有成就。以明臣而仕清的錢謙益和吳偉業,是清初兩個重要作家。錢謙益的一些感嘆興亡之作,格調深沉蒼勁,為文縱橫曲折,奔放恣肆。吳偉業的反映社會現實的詩,委婉含蓄,感情惻愴。還有宋琬、施閏章、王士禎、朱彝尊、查慎行、趙執信等,皆以詩名,其中尤以王士禎最著名。王士禎標榜神韻,詩風由現實主義向形式主義轉變,詩歌內容貧乏,也有一些清秀可誦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