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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送行

發布時間:2021-02-01 02:28:26

① 求短篇愛情故事1000字內

小美人魚變成人後發現她心愛的王子與另一個美麗的女人舉行了婚禮...
她原本想拿手中的匕首將這對人兒刺死,但她的善良阻止了她,她對王子的愛讓她甘心放棄,放棄那愛,放棄生命...
人魚來到海邊,在第一縷晨光劃破夜空時,她想起了老祖母說過的話:"如果你放棄,你將變成水泡,消失,消失,直到永遠,記住,一定要回海邊啊~!」......
她這還是第一次這樣站著看太陽,她微笑著,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得透明,分成一個個美麗的水泡,飄散向大海,飄散向天際.「好想回家...好想家啊...」
人魚還不知道此時她的身後就站著她所愛的人.王子看著那些水泡將要散去,他伸出手,想要努力抓住,可...卻怎麼也抓不住,他的手裡只留下了幾點晶瑩,那晶瑩瞬間變成了珍珠,他知道那是她的淚.是她在變成水泡前流下屬於他們的淚.
她在微笑,笑的那麼牽強...
他在微笑,笑的那麼悲傷...
「魚,你終於找到了你的眼淚,可是...我卻無法挽回你的原諒.魚...我說愛你,你聽得到么?」王子哭了,哭得像個孩子,他單膝跪下,將那珍珠握緊,輕薄的唇深深的吻在上面.「請你快樂...就讓我的心永遠跟隨你...直到永遠...」

結果一:
午後的陽光灑在金色的沙灘上,人們在享受陽光的同時,也發現了單膝跪地的王子,任眾人敬聲呼喚,王子始終一動不動.他們的王子在沒有任何徵兆之下離開了,他給他的子民留下的只有未乾的淚水和嘴角的微笑...
「魚,我握著你的淚,你終究會為了淚而找到我吧!到那時就不會有什麼可以分開我們了吧!魚,你還會愛我的...對吧!」

② 找一部電影 或電視劇 裡面的插曲有《送別》 就是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你要找的應該是《城南舊事》
該影片上海電影製片廠攝制於1982年。影內片講述半個多世紀前,容小女孩林英子跟隨著爸爸媽媽從台灣飄洋過海來到北京,住在城南的一條胡同里。京華古都的城垣頹院、殘陽駝鈴、鬧市僻巷等都讓英子感到新奇,為之著迷。會館門前的瘋女子、遍體鞭痕的小夥伴妞兒,出沒在荒草叢中的小偷、朝夕相伴的乳母宋媽、沉痾染身而終眠地下的慈父……他們都曾和英子玩過、談笑過、一同生活過,他們的音容笑貌猶在,卻又都一一悄然離去。讓不諳事理的英子深深思索卻又不得其解。本片榮膺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導演、最佳女配角和最佳音樂獎。

③ 有哪些關於離別的一些優美的詩句或者短故事

關於離別,感受頗深。離別的時候依依不捨,分別之情的難受卻難以訴專說。最喜歡的詩人是唐代的李屬白,一首《憶秦娥·簫聲咽》讓人感受到離別的心酸,一字一句都在訴說著離別令人難受。「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樂游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④ 求芥川龍之介短篇小說的賞析

一個進城打工的貧窮小姑娘從車窗口給前來送行的弟弟們扔下幾個金色的桔子,這種人間親情深深地打動了悲觀厭世的「我」。芥川龍之介的短篇小說《桔子》通過這樣一件「偶然遇到的小事」,抒發了作者對美好事物的憧憬。然而,當時殘酷的社會現實卻使芥川茫然不安,倍感失望.
<桔子》反映了小姑娘美麗高尚的心靈,以及純真的感情。桔子是光明、純潔的象徵。這樣的賞析分析小說正是80年代較為流行的評論欣賞的調子,總要為小說掛上一個光明的尾巴,這與當時的政治氣候有關,文學欣賞評論還不能完全從政治的影響下解脫出來,所以這樣必然就影響了欣賞者欣賞的深度.
芥川龍之介的《桔子》中我最為感動的也是小姑娘拋出桔子的細節。但是我認為這個桔子並不是象作者所分析那樣的是光明和純潔的象徵,這許多處描寫是作家精心刻畫的一幅畫。在這幅畫中,充滿整個畫面的是大量的憂郁、陰暗、厭惡、凄涼的冷色調,令人昏昏欲睡的難聞的氣味的冷色調,可是在這幅畫的中心卻是作家精心畫上的亮點:小姑娘的紅臉蛋;三個弟弟的紅臉蛋;五六隻黃燦燦的桔子。正是一紅一黃的暖色調,這鮮艷的色彩才沖去了「我」心中的昏暗。景物中有色彩的強烈對比,人物描寫有心情的前後變化。這里就是作家精心使用的色彩對比的技巧,一直到今天還能產生強烈的視覺效果,對讀者的感情產生強烈的沖擊。從而使我們了解到在那樣一個年代,還曾經有過這樣一部分對社會,對時代產生強烈失望感的人。他們即便是在強烈的厭惡和失望中,仍有對普遍人性人情的嚮往。他們也仍在渴望著人類最普遍最常見的感情,可是這種感情即便是在今天也是很難找到它最簡單無私的一面的。

⑤ 魯迅寫的小說,故鄉(全文)

魯迅短篇小說《故鄉》原文
我冒了嚴寒,回到相隔二千餘里,別了二十餘年的故鄉去。
時候既然是深冬;漸近故鄉時,天氣又陰晦了,冷風吹進船艙中,嗚嗚的響,從篷隙向外一望,蒼黃的天底下,遠近橫著幾個蕭索的荒村,沒有一些活氣。我的心禁不住悲涼起來了。
阿!這不是我二十年來時時記得的故鄉?
我所記得的故鄉全不如此。我的故鄉好得多了。但要我記起他的美麗,說出他的佳處來,卻又沒有影像,沒有言辭了。彷彿也就如此。於是我自己解釋說:故鄉本也如此,――雖然沒有進步,也未必有如我所感的悲涼,這只是我自己心情的改變罷了,因為我這次回鄉,本沒有什麼好心緒。
我這次是專為了別他而來的。我們多年聚族而居的老屋,已經公同賣給別姓了,交屋的期限,只在本年,所以必須趕在正月初一以前,永別了熟識的老屋,而且遠離了熟識的故鄉,搬家到我在謀食的異地去。
第二日清早晨我到了我家的門口了。瓦楞上許多枯草的斷莖當風抖著,正在說明這老屋難免易主的原因。幾房的本家大約已經搬走了,所以很寂靜。我到了自家的房外,我的母親早已迎著出來了,接著便飛出了八歲的侄兒宏兒。
我的母親很高興,但也藏著許多凄涼的神情,教我坐下,歇息,喝茶,且不談搬家的事。宏兒沒有見過我,遠遠的對面站著只是看。
但我們終於談到搬家的事。我說外間的寓所已經租定了,又買了幾件傢具,此外須將家裡所有的木器賣去,再去增添。母親也說好,而且行李也略已齊集,木器不便搬運的,也小半賣去了,只是收不起錢來。
「你休息一兩天,去拜望親戚本家一回,我們便可以走了。」母親說。
「是的。」
「還有閏土,他每到我家來時,總問起你,很想見你一回面。我已經將你到家的大約日期通知他,他也許就要來了。」
這時候,我的腦里忽然閃出一幅神異的圖畫來:深藍的天空中掛著一輪金黃的圓月,下面是海邊的沙地,都種著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西瓜,其間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項帶銀圈,手捏一柄鋼叉,向一匹猹 盡力的刺去,那猹卻將身一扭,反從他的胯下逃走了。
這少年便是閏土。我認識他時,也不過十多歲,離現在將有三十年了;那時我的父親還在世,家景也好,我正是一個少爺。那一年,我家是一件大祭祀的值年⑶。這祭祀,說是三十多年才能輪到一回,所以很鄭重;正月里供祖像,供品很多,祭器很講究,拜的人也很多,祭器也很要防偷去。我家只有一個忙月(我們這里給人做工的分三種:整年給一定人家做工的叫長年;按日給人做工的叫短工;自己也種地,只在過年過節以及收租時候來給一定的人家做工的稱忙月),忙不過來,他便對父親說,可以叫他的兒子閏土來管祭器的。
我的父親允許了;我也很高興,因為我早聽到閏土這名字,而且知道他和我彷彿年紀,閏月生的,五行缺土⑷,所以他的父親叫他閏土。他是能裝弶捉小鳥雀的。
我於是日日盼望新年,新年到,閏土也就到了。好容易到了年末,有一日,母親告訴我,閏土來了,我便飛跑的去看。他正在廚房裡,紫色的圓臉,頭戴一頂小氈帽,頸上套一個明晃晃的銀項圈,這可見他的父親十分愛他,怕他死去,所以在神佛面前許下願心,用圈子將他套住了。他見人很怕羞,只是不怕我,沒有旁人的時候,便和我說話,於是不到半日,我們便熟識了。
我們那時候不知道談些什麼,只記得閏土很高興,說是上城之後,見了許多沒有見過的東西。
第二日,我便要他捕鳥。他說:
「這不能。須大雪下了才好。我們沙地上,下了雪,我掃出一塊空地來,用短棒支起一個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鳥雀來吃時,我遠遠地將縛在棒上的繩子只一拉,那鳥雀就罩在竹匾下了。什麼都有:稻雞,角雞,鵓鴣,藍背……」
我於是又很盼望下雪。
閏土又對我說:
「現在太冷,你夏天到我們這里來。我們日里到海邊檢貝殼去,紅的綠的都有,鬼見怕也有,觀音手⑸也有。晚上我和爹管西瓜去,你也去。」
「管賊么?」
「不是。走路的人口渴了摘一個瓜吃,我們這里是不算偷的。要管的是獾豬,刺蝟,猹。月亮地下,你聽,啦啦的響了,猹在咬瓜了。你便捏了胡叉,輕輕地走去……」
我那時並不知道這所謂猹的是怎麼一件東西――便是現在也沒有知道――只是無端的覺得狀如小狗而很兇猛。
「他不咬人么?」
「有胡叉呢。走到了,看見猹了,你便刺。這畜生很伶俐,倒向你奔來,反從胯下竄了。他的皮毛是油一般的滑……」
我素不知道天下有這許多新鮮事:海邊有如許五色的貝殼;西瓜有這樣危險的經歷,我先前單知道他在水果店裡出賣罷了。
「我們沙地里,潮汛要來的時候,就有許多跳魚兒只是跳,都有青蛙似的兩個腳……」
阿!閏土的心裡有無窮無盡的希奇的事,都是我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他們不知道一些事,閏土在海邊時,他們都和我一樣只看見院子里高牆上的四角的天空。
可惜正月過去了,閏土須回家裡去,我急得大哭,他也躲到廚房裡,哭著不肯出門,但終於被他父親帶走了。他後來還托他的父親帶給我一包貝殼和幾支很好看的鳥毛,我也曾送他一兩次東西,但從此沒有再見面。
現在我的母親提起了他,我這兒時的記憶,忽而全都閃電似的蘇生過來,似乎看到了我的美麗的故鄉了。我應聲說:
「這好極!他,――怎樣?……」
「他?……他景況也很不如意……」母親說著,便向房外看,「這些人又來了。說是買木器,順手也就隨便拿走的,我得去看看。」
母親站起身,出去了。門外有幾個女人的聲音。我便招宏兒走近面前,和他閑話:問他可會寫字,可願意出門。
「我們坐火車去么?」
「我們坐火車去。」
「船呢?」
「先坐船,……」
「哈!這模樣了!鬍子這么長了!」一種尖利的怪聲突然大叫起來。
我吃了一嚇,趕忙抬起頭,卻見一個凸顴骨,薄嘴唇,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兩手搭在髀間,沒有系裙,張著兩腳,正像一個畫圖儀器里細腳伶仃的圓規。
我愕然了。
「不認識了么?我還抱過你咧!」
我愈加愕然了。幸而我的母親也就進來,從旁說:
「他多年出門,統忘卻了。你該記得罷,」便向著我說,「這是斜對門的楊二嫂,……開豆腐店的。」
哦,我記得了。我孩子時候,在斜對門的豆腐店裡確乎終日坐著一個楊二嫂,人都叫伊「豆腐西施」⑹。但是擦著白粉,顴骨沒有這么高,嘴唇也沒有這么薄,而且終日坐著,我也從沒有見過這圓規式的姿勢。那時人說:因為伊,這豆腐店的買賣非常好。但這大約因為年齡的關系,我卻並未蒙著一毫感化,所以竟完全忘卻了。然而圓規很不平,顯出鄙夷的神色,彷彿嗤笑法國人不知道拿破崙⑺,美國人不知道華盛頓⑻似的,冷笑說:
「忘了?這真是貴人眼高……」
「那有這事……我……」我惶恐著,站起來說。
「那麼,我對你說。迅哥兒,你闊了,搬動又笨重,你還要什麼這些破爛木器,讓我拿去罷。我們小戶人家,用得著。」
「我並沒有闊哩。我須賣了這些,再去……」
「阿呀呀,你放了道台⑼了,還說不闊?你現在有三房姨太太;出門便是八抬的大轎,還說不闊?嚇,什麼都瞞不過我。」
我知道無話可說了,便閉了口,默默的站著。
「阿呀阿呀,真是愈有錢,便愈是一毫不肯放鬆,愈是一毫不肯放鬆,便愈有錢……」圓規一面憤憤的回轉身,一面絮絮的說,慢慢向外走,順便將我母親的一副手套塞在褲腰裡,出去了。
此後又有近處的本家和親戚來訪問我。我一面應酬,偷空便收拾些行李,這樣的過了三四天。
一日是天氣很冷的午後,我吃過午飯,坐著喝茶,覺得外面有人進來了,便回頭去看。我看時,不由的非常出驚,慌忙站起身,迎著走去。
這來的便是閏土。雖然我一見便知道是閏土,但又不是我這記憶上的閏土了。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圓臉,已經變作灰黃,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皺紋;眼睛也像他父親一樣,周圍都腫得通紅,這我知道,在海邊種地的人,終日吹著海風,大抵是這樣的。他頭上是一頂破氈帽,身上只一件極薄的棉衣,渾身瑟索著;手裡提著一個紙包和一支長煙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記得的紅活圓實的手,卻又粗又笨而且開裂,像是松樹皮了。
我這時很興奮,但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只是說:
「阿!閏土哥,――你來了?……」
我接著便有許多話,想要連珠一般湧出:角雞,跳魚兒,貝殼,猹,……但又總覺得被什麼擋著似的,單在腦裡面迴旋,吐不出口外去。
他站住了,臉上現出歡喜和凄涼的神情;動著嘴唇,卻沒有作聲。他的態度終於恭敬起來了,分明的叫道:
「老爺!……」
我似乎打了一個寒噤;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說不出話。
他回過頭去說,「水生,給老爺磕頭。」便拖出躲在背後的孩子來,這正是一個廿年前的閏土,只是黃瘦些,頸子上沒有銀圈罷了。「這是第五個孩子,沒有見過世面,躲躲閃閃……」
母親和宏兒下樓來了,他們大約也聽到了聲音。
「老太太。信是早收到了。我實在喜歡的了不得,知道老爺回來……」閏土說。
「阿,你怎的這樣客氣起來。你們先前不是哥弟稱呼么?還是照舊:迅哥兒。」母親高興的說。
「阿呀,老太太真是……這成什麼規矩。那時是孩子,不懂事……」閏土說著,又叫水生上來打拱,那孩子卻害羞,緊緊的只貼在他背後。
「他就是水生?第五個?都是生人,怕生也難怪的;還是宏兒和他去走走。」母親說。
宏兒聽得這話,便來招水生,水生卻鬆鬆爽爽同他一路出去了。母親叫閏土坐,他遲疑了一回,終於就了坐,將長煙管靠在桌旁,遞過紙包來,說:
「冬天沒有什麼東西了。這一點干青豆倒是自家曬在那裡的,請老爺……」
我問問他的景況。他只是搖頭。
「非常難。第六個孩子也會幫忙了,卻總是吃不夠……又不太平……什麼地方都要錢,沒有規定……收成又壞。種出東西來,挑去賣,總要捐幾回錢,折了本;不去賣,又只能爛掉……」
他只是搖頭;臉上雖然刻著許多皺紋,卻全然不動,彷彿石像一般。他大約只是覺得苦,卻又形容不出,沉默了片時,便拿起煙管來默默的吸煙了。
母親問他,知道他的家裡事務忙,明天便得回去;又沒有吃過午飯,便叫他自己到廚下炒飯吃去。
他出去了;母親和我都嘆息他的景況:多子,飢荒,苛稅,兵,匪,官,紳,都苦得他像一個木偶人了。母親對我說,凡是不必搬走的東西,盡可以送他,可以聽他自己去揀擇。
下午,他揀好了幾件東西:兩條長桌,四個椅子,一副香爐和燭台,一桿抬秤。他又要所有的草灰(我們這里煮飯是燒稻草的,那灰,可以做沙地的肥料),待我們啟程的時候,他用船來載去。
夜間,我們又談些閑天,都是無關緊要的話;第二天早晨,他就領了水生回去了。
又過了九日,是我們啟程的日期。閏土早晨便到了,水生沒有同來,卻只帶著一個五歲的女兒管船隻。我們終日很忙碌,再沒有談天的工夫。來客也不少,有送行的,有拿東西的,有送行兼拿東西的。待到傍晚我們上船的時候,這老屋裡的所有破舊大小粗細東西,已經一掃而空了。
我們的船向前走,兩岸的青山在黃昏中,都裝成了深黛顏色,連著退向船後梢去。
宏兒和我靠著船窗,同看外面模糊的風景,他忽然問道:
「大伯!我們什麼時候回來?」
「回來?你怎麼還沒有走就想回來了。」
「可是,水生約我到他家玩去咧……」他睜著大的黑眼睛,痴痴的想。
我和母親也都有些惘然,於是又提起閏土來。母親說,那豆腐西施的楊二嫂,自從我家收拾行李以來,本是每日必到的,前天伊在灰堆里,掏出十多個碗碟來,議論之後,便定說是閏土埋著的,他可以在運灰的時候,一齊搬回家裡去;楊二嫂發見了這件事,自己很以為功,便拿了那狗氣殺(這是我們這里養雞的器具,木盤上面有著柵欄,內盛食料,雞可以伸進頸子去啄,狗卻不能,只能看著氣死),飛也似的跑了,虧伊裝著這么高底的小腳,竟跑得這樣快。
老屋離我愈遠了;故鄉的山水也都漸漸遠離了我,但我卻並不感到怎樣的留戀。我只覺得我四面有看不見的高牆,將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氣悶;那西瓜地上的銀項圈的小英雄的影像,我本來十分清楚,現在卻忽地模糊了,又使我非常的悲哀。
母親和宏兒都睡著了。
我躺著,聽船底潺潺的水聲,知道我在走我的路。我想:我竟與閏土隔絕到這地步了,但我們的後輩還是一氣,宏兒不是正在想念水生么。我希望他們不再像我,又大家隔膜起來……然而我又不願意他們因為要一氣,都如我的辛苦展轉而生活,也不願意他們都如閏土的辛苦麻木而生活,也不願意都如別人的辛苦恣睢而生活。他們應該有新的生活,為我們所未經生活過的。
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來了。閏土要香爐和燭台的時候,我還暗地裡笑他,以為他總是崇拜偶像,什麼時候都不忘卻。現在我所謂希望,不也是我自己手制的偶像么?只是他的願望切近,我的願望茫遠罷了。
我在朦朧中,眼前展開一片海邊碧綠的沙地來,上面深藍的天空中掛著一輪金黃的圓月。我想: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一九二一年一月。
注釋:
⑴本篇最初發表於一九二一年五月《新青年》第九卷第一號。
⑵猹 作者在一九二九年五月四日致舒新城的信中說:「『猹'字是我據鄉下人所說的聲音,生造出來的,讀如『查'。……現在想起來,也許是獾罷。」
⑶大祭祀的值年 封建社會中的大家族,每年都有祭祀祖先的活動,費用從族中「祭產」收入支取,由各房按年輪流主持,輪到的稱為「值年」。
⑷五行缺土 舊社會所謂算「八字」的迷信說法。即用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相配,來記一個人出生的年、月、日、時,各得兩字,合為「八字」;又認為它們在五行(金、木、水、火、土)中各有所屬,如甲乙寅卯屬木,丙丁巳午屬火等等,如八個字能包括五者,就是五行俱全。「五行缺土」,就是這八個字中沒有屬土的字,需用土或土作偏旁的字取名等辦法來彌補。
⑸鬼見怕和觀音手,都是小貝殼的名稱。舊時浙江沿海的人把這種小貝殼用線串在一起,戴在孩子的手腕或腳踝上,認為可以「避邪」。這類名稱多是根據「避邪」的意思取的。
⑹西施 春秋時越國的美女,後來用以泛稱一般美女。
⑺拿破崙(1769 ― 1821)即拿破崙·波拿巴,法國資產階級革命時期的軍事家、政治家。一七九九年擔任共和國執政。一八○四年建立法蘭西第一帝國,自稱拿破崙一世。
⑻華盛頓(1732 ― 1799)即喬治·華盛頓,美國政治家。他曾領導一七七五年至一七八三年美國反對英國殖民統治的獨立戰爭,勝利後任美國第一任總統。
⑼道台清朝官職道員的俗稱,分總管一個區域行政職務的道員和專掌某一特定職務的道員。前者是省以下、府州以上的行政長官;後者掌管一省特定事務,如督糧道、兵備道等。辛亥革命後,北洋軍閥政府也曾沿用此制,改稱道尹。
關於小說《故鄉》的寫作背景短篇小說《故鄉》的素材,是魯迅1919年從北京回故鄉的見聞,但它深刻地概括了1921年前三十年內,特別是辛亥革命後十年間中國農村經濟凋敝、農民生活日益貧困的歷史,反映了那個時代的社會風貌。1919年12月,魯迅從北京回到故鄉紹興,與同族十多戶人家共同賣掉新台門故宅,帶著母親、三弟及家屬來到北京。這次回到鄉間,幼年的夥伴、農民章閏水特地從海邊農村進城來探望魯迅。章閏水年紀剛過三十,已是滿臉皺紋,形容憔悴,講述了「農村做人總是難,一點東西拿出去總是要捐三四回」的悲慘處境,引起了魯迅深切的同情。後來,魯迅將這次回鄉的經歷,藝術地再現於小說《故鄉》之中,並以章閏水為原型,塑造了閏土這個深刻雋永的人物形象。
小說是用第一人稱寫的,裡面「我」的思想感情真實地反映了魯迅的思想感情,但這是文學作品,經過虛構、想像,所以不能說「我」就是魯迅。課文是小說中的一段插敘,題目《少年閏土》是編者加的,節選出來的章節所表現出來的中心思想與《故鄉》整篇小說的主題是有差異的

⑥ 魯迅的《故鄉》 是不是短篇小說

是短篇小說

⑦ 誰知道哪能看到比較好的短篇小說

很經典的
走失在春暖花開 樂小米

——我微笑,含著淚看著麻蛋紅紅的眼睛,曾經我就用這種的眼神看著胡楊,踩爛了他暖暖的圍巾,踩碎了我的春暖花開。

(一)麻蛋說,洛洛,你說話呀。
我喜歡奔跑在田野上。像個撒野的孩子,任性而張狂。一直以來,我都固執的認為,春天的田野,濃郁的花草氣息就是母親的味道。
我沒有母親。我一出生,母親就去世了。
我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周洛兒。奶奶說給我起名字的是一個下鄉的大學生。從小到大,奶奶逢人就說,我孫女的名字是狀元爺起的,長大了准有出息。
我吃著百家奶長大。一天,和村裡的小孩玩,同麻蛋為了搶玻璃球打起來,我把他的臉抓得「縱橫交錯」。他扯著嗓子邊哭邊罵,你個沒娘的小母雞。
我回家後,問奶奶,我娘去哪兒了?
奶奶剛要開口,父親黑著臉吼,你娘就讓你個雜種給剋死了。說著像拎小雞似的把我拎到天井裡,狠狠一頓揍。
父親認定是我剋死他的妻,對我充滿仇恨。我不哭,我習慣了這種非打即罵的生活。奶奶抱著幾乎七零八落的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動不動,緊緊握著玻璃球,盯著天空問奶奶,這玻璃球真是狀元爺給的?
奶奶擦著淚說是啊,是個俊俏的狀元爺給的,你將來也是女狀元。
我說,奶奶,我想上學。

夜裡,奶奶跟父親商量什麼。我豎起耳朵,父親說,喝酒都沒錢,還讀什麼書?奶奶說我拿我的棺材本還不行?
後來,是父親壓抑的哭聲。
不幾天,我上學了。我是村裡最小的學生,我6歲,太多的皮肉之苦讓我太早的成熟。或者,我慧根早種。
麻蛋開始崇拜起我來,每天幫我拎書包到學校。也難怪,他都快9歲了,還沒上學。麻蛋走時,我站在教室門口打量他,頗有感慨,麻蛋,你得多吃點。弄得自己跟面湯兒似的,怎麼替我背書包?
麻蛋說好。

我聰明伶俐,雖然人來瘋有點討人嫌,但教書的女老師還是對我特別好。有時候看她在講台上擦汗的樣子,特端莊,我都想,她可能是我媽。
放學時,我對麻蛋說,我覺得女老師可能是我媽。麻蛋說,對對對,我看也挺像。我問麻蛋,你見過她?麻蛋憨憨的笑,說,這是我媽做的熱窩窩頭,給你。我一看那兩個黃燦燦的小窩頭,也不管它們是不是在麻蛋那雙墨黑的狗爪子里,逮過來就吃。還說,麻蛋,你也吃。得吃胖點,隨手又將另一個窩頭也咬了一口。左一口,右一口。
麻蛋嘿嘿的笑,說好。那洛洛,給我唱歌兒聽好不好。
我看著麻蛋說,我在吃東西呢?等以後吧。
麻蛋說好。

年底,我考了全班第一。
過年時,女老師幫奶奶包餃子。她鼓勵我好好讀書。我問她,我可不可以叫你媽?她笑,臉微微的紅。
大年夜裡,父親開始喝他的小酒。我坐在他旁邊。他瞪了我一眼。等奶奶端上熱騰騰的餃子,我突然想起女老師包餃子時溫柔的表情。騰騰的熱氣中,第一次,我想對眼前這個男子諂媚,我說,爸,你說那老師是不是我媽?
父親的臉霎時鐵一般黑,夾起滾熱的水餃塞到我嘴裡:就閉不上你的烏鴉嘴!
水餃的熱度里,燙燙的油沸騰著我的咽喉。我竟然還在想女老師包水餃時對奶奶說,多放點肉,讓洛洛長胖點。我想現在好了,我的舌頭胖了,嗓子也胖了,完了,麻蛋,我怎麼再陪你那首歌?
大年夜裡,父親喂的水餃讓我聲音變成了烏鴉一樣。那是有生之年父親第一次喂我。
麻蛋說,洛洛,你說話呀。
我搖頭。

(二) 後來,我告訴麻蛋,有人告訴我一個詞,很美,叫春暖花開。

第二年,麻蛋也來讀書。起了個學名鄭安明。女老師回城了,回城那天,我一直哭,啞啞的聲音。她抱著我,落淚。她說,洛洛,我可憐的孩子。
同學們早習慣了我的無言。麻蛋依舊給我背書包,依舊給我從家偷東西吃。
我的成績依舊優異。只是,不會了笑。
冬天,麻蛋將狗皮帽子套在我小腦袋上。我看著他凍紅的耳朵,就拽下帽子,嘶啞著聲音想說,你想把虱子傳染給我?最後用小紙條寫下來。
麻蛋紅著臉說好。
麻蛋從家裡偷雞蛋給我吃。我想起他媽追打著他滿街跑就想說,但一想自己可怕的聲音只好翻出紙筆:麻蛋,我早吃夠了。我家母雞早讓我殺了。
麻蛋點頭說好。
從此,麻蛋手裡總是握著一本小本子和一截鉛筆。天冷的時候就揣在小棉襖里,拿給我的時候,還有著暖暖的溫度。
我的口袋裡也裝滿了很多「快捷回答」——「麻蛋,拿開你的破圍巾,全是大鼻涕。」
「麻蛋,這手套都破成這個樣子,一邊去。」 ……
小學六年,麻蛋是我唯一的朋友。後來我到鎮上讀中學。麻蛋拉著我,小眼淚是嘩嘩的流。
我走時,奶奶為我收拾行囊,摸著我的頭發眼淚就往下掉,跟滑了線的珠子。我回頭看看虎著臉的父親,頭也不回離開家門。
離開村子時,麻蛋欲言又止,最後他說,洛洛,以後別叫我麻蛋好不好?我瞪著眼睛看著他通紅的臉,笑。蹲下身來,用小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寫道——好的,鄭安明。
他撓撓頭,笑。洛洛,我給你攢雞蛋。
我走,手裡握著玻璃球。我想告訴麻蛋,昨天我又夢到了女老師,她哄著我睡覺,哼唱著一首歌謠。只是,麻蛋,我無法唱給你聽……

第二年,麻蛋也到鎮上讀書,我有了伴。見到他,我就掏出一張紙條說:鄭安明,你好。他撓撓頭,傻笑,跟個河馬似的。
我在他的小本子上寫道:有不會的題目,請教我。
麻蛋說:是,女狀元!
後來,我告訴麻蛋,有人告訴我一個詞,很美,叫春暖花開。
麻蛋只說好。

兩年後,中考填志願,麻蛋問我要報三中還是七中。我伸出三根指頭。麻蛋說,你不是一直想去七中嗎?
我靦腆的笑,麻蛋恍然大悟,一臉壞笑,他說我得去跟奶奶說讓她給你備嫁妝了,春暖花開就將你嫁出去。

我如願考上三中。村裡人來道賀。奶奶說,我就說我孫女是個女狀元。父親依舊顏面不展,小酒不斷倒進肚子。晚上,不見他的影子,奶奶說,灌了貓尿又到你娘墳上哭喪去了。
我傻傻的想,他是不是要把我考上高中的喜訊告訴母親呢?
第二天一大早,村裡人聲沸騰,鬧哄哄的。奶奶打開門,一幫人抬進一個人來,奶奶一看,沒來得及哭就暈了過去。大夥七手八腳把奶奶抬到炕上喂熱水。我愣愣的看著地上父親濕漉漉的頭發,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一樣嘶吼——救他啊。
我難聽的聲音刺激著在場的每個人的耳膜,包括麻蛋。
父親被抬到衛生室。奶奶轉醒後,麻蛋背著她狂奔到診所。我沒去,任憑奶奶怎樣求我,我想起他身上每一根骨頭就吱吱嘎嘎的亂顫、劇痛。剛剛烏鴉般寒磣的聲音冰涼了我每一個毛孔,想到麻蛋都倍受驚恐的神情,我知道,自己一輩子只能做個完美的啞巴。

父親去了。奶奶坐在炕頭不停的哭,不停的唱——大山雀,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
我想起自己欠麻蛋一首歌,我一直想像女老師一樣唱給麻蛋聽。然後看他笑。但是,這只是個夢了。
我離開家,沒參加父親的喪事。麻蛋說,村裡人都說我不通人情。我看著麻蛋憂傷的臉,突然意識到他已經比我高一個頭了。骨骼噼噼啪啪生長的聲音是誰也阻止不了的。我告訴麻蛋,胡楊和我在一個班裡。麻蛋看著我寫下的這九個字,咧咧嘴笑,你奶奶現在肯定給你做不了嫁妝。
想到奶奶,我哭。

(三)他說他喜歡畫我的頸項,很柔美。我微笑,不語。我知道,他也喜歡畫蘇然的下巴,像個精靈。

高中生活,學習和胡楊成了我的全部。我喜歡胡楊因為他和我一樣的安靜。不同的是他因為天生的優越我卻因為自卑。
胡楊有一手很好的素描,我就成了他畫中的女主角,他說他喜歡畫我的頸項,很柔美。我微笑,不語。我知道,他也喜歡畫蘇然的下巴,像個精靈。
改年,麻蛋進了三中。我笑,麻蛋你是我的影子。麻蛋接過我手中的筆改道:鄭安明你是我的影子。
麻蛋見到蘇然,說,洛洛,那小妮子很漂亮。
我拚命點頭,麻蛋推我,別晃了,再晃腦袋就掉下來了。
我對麻蛋「說」,幸虧聲音不能畫。麻蛋搖搖頭表示不理解。
我「說」,胡楊畫了一手好畫。我想想又「說」,蘇然聲音像銀鈴。

麻蛋一臉嚮往的陶醉。說好,我就追她了,不過,洛洛你的聲音也很性感啊。
狠狠的向他的小腹就是一拳,麻蛋抱著肚子「大哭」,說還好還好,還差那麼幾公分。我看他一臉陰險的笑。想起我就在這張臉上練過「九陰白骨爪」。
胡楊問我說,周洛兒,你的小麻蛋來了?
我微笑「說」,不,是鄭安明。
胡楊說,你笑起來很好看。 我仰視著他干凈的笑容,那是一臉溫柔的明亮,濃得化不開。
我見了麻蛋就笑,麻蛋說,磣得慌,洛洛,你得了失心瘋了?
我「說」,胡楊說我笑起來好看。
麻蛋說,跟苦瓜上畫張鬼臉似的。對了,你得幫我追蘇然呀。你看人家那小微笑。

蘇然是我的好朋友吧。我是個孤獨的人。生活在無聲的世界裡。而且是人為禁錮,疼痛無以復加。蘇然是個天使,她給了我最多笑容。我喜歡她給我梳小辮,喜歡她給我穿她漂亮的衣服。她從家裡帶來好吃的,總是兩份。她買東西,總是兩份。然而,胡楊不會是兩個。但我明白,自己永遠是灰姑娘,而且穿不了水晶鞋。

我知道,麻蛋喜歡蘇然。他總在她面前高談闊論。還有胡楊,在蘇然面前像個紳士一樣。不像對我那樣霸道獨斷。
冬天的時候,我總是略顯單薄。胡楊就將他的圍巾給我套在頸項上,說,別凍壞了……呃……你的脖子。我知道,他關心的也只是我的脖子。但我仍很溫暖。我彷彿嗅到了一種味道,一種春暖花開的味道。在胡楊清新的氣息中牽掛起麻蛋臟兮兮的狗皮帽子和暖暖的圍巾。

一個周末的夜裡,同學大都回家了。我不回去是因為車票之於我是一種奢侈。盡管我很掛念奶奶。蘇然也破例沒回去。我「說」,你的身體這兩天一直不好,怎麼還不回去?
蘇然大哭起來。說,洛洛,你得幫我。我懷孕了。
我傻一樣愣在那裡。
蘇然說,這是胡楊的啊。
我拚命點頭答應她。我只是想和胡楊約好了明天要去看冰燈的。
我撫摩著她的發絲,安撫她,微笑著平息她的恐懼。她沉沉的在我懷里睡去,天使一樣。半夜裡,我眼睜睜看著床單變成紅色,驚恐在我喉嚨里流竄,我感覺到胡楊的血在流淌。
蘇然在疼痛中醒來,我抱著她,她抱著我,我心裡低低的哭,麻蛋,出了大麻煩了啊。蘇然突然弓起身子,我眼睜睜看著一大團血塊從她身體里掉出。我淚眼朦朧,感覺彷彿有東西也從我的身體里剝離了一樣。
我幫她然收拾床,幫她擦拭晶瑩的肌膚,直到我認為很乾凈了。她虛弱的微笑著,說謝謝。我微笑,看著這個美麗天使。
她指指那些血跡斑駁的床單,我示意她我將它們扔掉。她疲憊的閉上眼睛。
開門時,突來的手電筒劃過我的臉龐。我驚慌失措,床單散落一地。查夜的老師說:「你在做什麼?」我看著滿地的血色知道無從隱藏,驚恐的啞啞的搖頭。驚醒了的蘇然從床上沖了下來,看到手電筒光束下那堆床單和血塊,她緊緊的護住我,幾乎哀求的對著查夜的老師說:老師,你們就放過周洛兒吧。她是個啞巴,她不會說話,她是被騙才做出這樣的傻事。

我看著蘇然為我著急的都流淚了的眼睛,呵呵的傻笑。
第二天早上,我沒見胡楊。
下午胡楊陰著臉問我為什麼爽約?我看著他,眼睛血紅。將他的圍巾恨恨的摔在地上,用腳狠狠的踩。胡楊冷笑,說,難為你還有這么大的力氣啊?
我看著他的憤怒的臉和痛恨的眼神,咽喉像火燒一樣痛苦。
胡楊啊。

周一,我進了主任室,主任嘆氣,搖頭,頓足。再嘆息,再搖頭,再頓足。
周洛兒,你寫出那個人的名字,你就從輕發落。
我一臉茫然。我寫什麼?我站了一個上午。
下午,我繼續站在主任室。主任諄諄教導,我的良心都哭了。可我寫什麼?
你想被開除嗎?主任問。這時麻蛋從門外進來,他說,主任,是我。與她無關。

很簡單,麻蛋被開除了。我是受害者我無辜我沒罪我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只是周圍多了那麼多雙同情的眼睛。
給麻蛋送行的時候來了很多同學,麻蛋人緣很好我知道。
我在一邊看麻蛋和他的哥兒們相互揶揄。
蘇然走到我的面前,抱住我就哭,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幾乎想原諒她。她接著說,我該好好保護你照顧你怎麼能讓你做了這樣的傻事啊?我推開她,她倒在近在眼前的胡楊懷里。像個受了委屈的天使。

胡楊看著我。像是用痛苦錈刻而成的塑像。
麻蛋拍著胡楊的肩膀走到一邊,我只聽到咚咚的兩拳。
麻蛋回頭揚揚手,跟國家首腦道別似的,洛洛,同學們,我走了。
我看著麻蛋搖搖晃晃遠去,摸到口袋裡的玻璃球,突然想,麻蛋說過,等以後一定要在未名湖邊再和我掙搶這個玻璃球的。可……

後來,麻蛋給我寫信,說他在廣州打工,讓我好好讀書,將來我能在未名湖接見他,他自己是去不成了也不想去了,沒勁。我想你怎麼說的跟北大是我爺爺開辦,我大爺在那看場子似的。
我很少回家,村裡人當我是瘟疫我能感覺到。只是,睡夢里,我總夢到奶奶站在村口張望。醒來,枕頭是濕的。我想自己汗真多啊。胡楊以前總說我先天不足,氣虛盜汗。

我的生活中只剩下了學習。我想,我不要胡楊了。
麻蛋經常給我寄錢,寄東西,叮囑我回信時要叫他鄭安明。
高考的時候,我的成績就跟牛市一樣,杠杠的。麻蛋聽了很高興,回信說了句很不人道的話,小成績跟人民幣一樣堅挺啊。我浮想聯翩。如果麻蛋知道准會拍我的頭,說你個小色狼。
我不提蘇然。我怕麻蛋知道她已是胡楊的女朋友傷心。麻蛋哭的時候不好看,咧著嘴巴像個河馬。同樣,我也沒有告訴他,報志願的時候,我沒有去。
因為我沒有錢,我讀不了大學。
我不想在寫上北京大學的志願表面前,流淚滿面

(四)我不能理解難道我是啞巴我做的飯菜會變成毒葯?城市的夜晚,也無風雨也無晴。

等通知書的日子我也跟真事似的窩在家裡陪奶奶,她已經老得出乎想像。看著她我就想哭,撕心裂肺。
最多的時候,我在山坡上傻站著,看著滿山遍野的野花,看它們晶亮的顏色,看它們倔強的綻放。發呆。天空依舊是藍色的,太陽光依舊刺眼,空中依舊彌漫著濃郁的山野花草的氣息。只是,我不肯去相信,這氣息依舊是思念的味道。
麻蛋回來了。直奔我家。我正在盯著著玻璃球發呆。
麻蛋問我洛洛通知書下來了嗎?我搖頭,指了指他手上厚厚的手套滿臉疑問。他笑,工作總戴著手套,忘了摘下來。說著從口袋掏出厚厚一搭錢,說這是給你的學費。
我看看那些錢。抱著他就哭。
麻蛋,不,鄭安明,我沒報志願我沒報我沒報啊。

⑧ 短篇的感人故事

這個故事我看一次哭一次,強推……

漂洋過海的草莓
五年前,朵朵一個人一個人去了英國。「這一去,就見不到家鄉的草莓了。」在機場我們擁抱道別時她笑著說,朵朵從不把憂郁寂寞寫在蒼白的臉上,因為,它們早已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朵朵的父母都是被媒體關注備至的人物,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名字叫安朵。他們分手的時候拒絕承認曾經的感情,也拒絕承認那段感情的鑒證——朵朵。11歲那年,朵朵成了最富有的小孩,她的父母選擇用金錢來填補親情的空洞。
我很久以前就見過朵朵。那一天,我從窗口看到隔壁大房子的男女主人在院子里因不願抱那個纖細的小女孩而吵得不可開交。而那個小女孩,冷冷的轉過身,獨自走向校車。兩條倔強的麻花辮在春風里輕輕搖晃,那個小小的背影,在陽光迎來的方向,裹上了一層冰霜。
高二初夏,我在巷口發現一個狡猾的商販企圖以200元的價格賣給一個女孩一斤草莓。我把手機拿在手裡,以「馬上報警」相威脅,幫那個女孩拿回了錢。我猛然認出,她就是兩年前那個小女孩兒。
「你是笨蛋嗎?那有人用這么多錢只買這幾個草莓的?」我覺得她幼稚得可笑。
「我,我只是想買些草莓……」她趕緊把那袋草莓寶貝似的摟在胸前,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我忍不住笑了,她終歸只是個小孩子。
「別怕,我可不是搶草莓的賊哦。」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她像只全副武裝的小刺蝟。
「嗯……我叫『哥哥』,你呢?」少年的心帶著玩味。
「哥哥,我是朵朵——安朵。」她突然笑了,眼睛眯成兩條毛茸茸的縫,天真的像個五歲寶寶。
和同齡的孩子相比,朵朵更單純也更安靜。
朵朵什麼都不愛,除了草莓。朵朵狂熱的愛著草莓。從入夏一直到初秋,朵朵的手裡離不了草莓。所有草莓,朵朵從不著急吃,她總是盯著它們看啊看,眼睛眨啊眨的,彷彿草莓里住著一個個會跳舞的精靈,陪著她用心交談。朵朵吃草莓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彷彿撮在手指尖上的美味只有細細品嘗才可只各中滋味似的。
「朵朵,你為什麼那麼喜歡草莓?」
「草莓只是一種雜草的果實。這種雜草亂亂的趴在地面上,沒人理,沒人管,孤獨而悲哀的生長在角落裡。它只能悄悄的開花,悄悄的結果。而那麼漂亮的果實,卻只能躲在葉片下悄悄的美麗,悄悄的腐爛。朵朵從生下來那天起,媽媽不要,爸爸也不要,朵朵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更是一個沒人愛的孩子,草莓也沒有人愛,所以朵朵愛草莓。」
我看著朵朵,她看著遠方,依然面無表情,只是把手中的草莓緊貼在胸前。我忽然覺得時間在這具小小的軀體里留下了什麼,又帶走了, 但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在她的心裡,疼的,卻是我。
我發現我很喜歡把朵朵放在身邊,很喜歡看著她天真淡漠的臉,盡管,她的眼裡,沒有我。
那一年,我19歲,朵朵15歲。
朵朵長到十幾歲了,卻只讀過三天國小。上學第一天,新生點名她不吭聲;第二天,同學搭話她不予以理睬;第三天,老師提問,她怎麼都不肯回答;第四天,她就被退學了。朵朵的父母誰都沒有去學校為她辯護或是爭取過什麼。退學意見書右下腳簽著兩個歪歪扭扭稚氣十足的大字——安、朵。朵朵再沒上過學,雖然後來請過家教,不過不出三天,就自動辭職了。「這樣孤僻的孩子,根本什麼都學不會。」來過安家的老師都說過同一句話。
這些,是管家安方告訴我的。他是安家唯一照顧朵朵的人,他也不喜歡朵朵,但他是安家的管家,得管安家的一切。
我知道朵朵很聰明,只要她想學,無論什麼,她都一定能學會。因為她畫的草莓好極了,她對色彩的感悟很獨特也很精彩。她總能塑造出最特別的草莓,卻把背景千篇一律地畫成一對閃著金屬般冷光的眼睛。我知道朵朵在用畫表達自己,卻不能確定畫中代表她的究竟是草莓還是那雙眼睛。也許,二者都是吧
我很喜歡文學,郊遊後總有感於自然的瑰麗而寫成一些小詩。朵朵總會小心翼翼地纏著我把詩工整地譽寫一份,夾在她的畫夾里。
時間流逝著,朵朵還是「哥哥」、「哥哥」地叫我,而我從沒叫過她「妹妹」,我模糊的覺得,朵朵在我的心中,比妹妹還多了什麼……

讀大一時,我加入了學校文學社,在那兒,我結識了文靜可愛的沈慧。我開始午間留校,放學後搭一個鍾頭的校車回家,星期天也往文學社跑,因為沈慧在那兒。沈慧是一個健康快樂的女孩子,從內心到外的健康。和她在一起很輕松,不必小心翼翼地害怕不小心傷了誰的心。我去安家的次數明顯的減少了。而我在興奮忙碌時,朵朵和她的草莓常出其不意的跳進我的腦子里,「朵朵是不是想我了?」我都來不及去想。
我和沈慧的感情上升為戀情的消息在文學社傳開的那天,我跟同學喝了許多酒。我本以為我該為這一天而高興,可我卻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
當晚,沈慧送我到家門口,我不自覺地抬頭向安宅望去一個影子在二樓的燈光里閃了閃——朵朵!
沈慧走後我走出家門,發現朵朵在等我。
那是朵朵嗎?一頭烏黑的長發以不只去向,只剩下草草修剪的露耳短發,她的臉比過去更加蒼白,眼圈微微的發紅,好像沒有睡好的樣子。眼眸中冷淡稍退,欲言又止。一瞬間,我心痛不已。是我疏忽了嗎?從何時起,朵朵以不再是個小孩子了,而變成了眼前這個清麗的姑娘。
「朵朵?」
「哥哥……朵朵要走了。」
「去哪兒?」我不明白
「……」
「去哪兒?圖書館還是哥哥家的果園?呵呵,怎麼又想要草莓了?走,哥哥給你去摘——」我的腦中一片空白,轉過身背對朵朵,卻一步也移動不了。
「哥哥,我要去英國了,有家藝術學院給我發了通知,我,我可以去學畫畫……」轉過身,我沒有抬頭,朵朵的腳不安的蹭著地。
「什麼時候走?」
「快了,早上九點鍾的飛機。」
「這么快?」我抬頭注視朵朵的眼睛
「哥哥。」朵朵的眼睛騰起憂傷,「哥哥現在有人陪,很快樂吧?這樣,這樣就好了……」朵朵把頭偏向一邊。
「朵朵,你……看到了?」我想起晚上是沈慧送我回家的。
「朵朵,別走……」我的挽留輕得如同夢囈。
朵朵笑了,我寧願她哭。
「哥哥,你忘了嗎?朵朵是沒人要的孩子啊。在這個世界上,哥哥對朵朵最好,可是朵朵知道那是因為哥哥可憐我……現在,朵朵該走了……」一陣哽咽,不,那不是朵朵,而是我的耳朵;朵朵的嘴角揚了揚,我的淚卻湧出了眼眶。
在機場為朵朵送行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在果園里摘了數不清的草莓,裝滿了一個運動背包,塞到朵朵手裡。
「哥哥,太多了,草莓也有保存期限的,吃不完,就會腐爛掉的。」朵朵笑著說。
「那你就盡量吃啊!」陪在朵朵身邊四年多,我知道朵朵不會像愛草莓那樣愛我這個「哥哥」,可我知道她依賴我。這一次她孤身離去,再沒有人可以依賴……
我抱住朵朵,想到手臂里纖細的熱度轉瞬即逝,心,酸了。
「這一去,我就吃不到家鄉的草莓了」朵朵的聲音輕輕的、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語。
朵朵走向登機口的背影又和六年前她走向校車時那樣掛滿了冰霜。我以為朵朵不會回頭,可她卻轉過來,看著我,笑了。那笑容彷彿等待著什麼。而我只是遠遠的看著她,什麼也沒做。在她的身影消失的剎那,我在心裡喊出了朵朵的名字——「安朵」!
那一年,我21歲,朵朵17歲。
朵朵走了,安宅空了,安方隨朵朵一起去了英國。夜裡,安宅像一座古堡靜立於黑暗中,二樓的燈光再沒亮起過。
我退出了文學社,也退出了沈慧的世界。我對果園精心起來,格外照顧那片草莓。在我疏於照管果園的那段日子裡,朵朵給草莓園裝上了粉紅的柵欄,都畫著一顆草莓。
「朵朵是沒人要的小孩,草莓也沒人愛,所以朵朵愛草莓……」我認真的觀察過柵欄上的草莓,沒一顆都獨具特點。在門口的兩根柵欄上各畫著一顆草莓,一枚是藍色的,一枚是橘色的;藍色的寫著「哥哥」,橘色的寫著「朵朵」……
時間飛速流轉。每年夏天我都會收到朵朵從英國發來的電子郵件。
「哥哥,園里的草莓熟了吧?真想嘗一嘗,哪怕只有一顆……」
來信每次就只有這么一句話,卻讓我無法平靜。每次看完信我都是鑽進園里在草莓地里摘個不停,往往被鋒利的草莓葉弄傷了手。但當我把滿滿一紙箱草莓放到郵局櫃台上市就會遭到拒絕:「對不起,先生,鮮果是不可以郵寄的。」雖然如此我還是年年去摘草莓,年年看到辦事員哭笑不得的無奈表情,可我就是不能阻止自己不去犯傻,我很想讓朵朵見一見這些草莓,每年為她而紅的草莓。

我的碩士學位提前修完了,這已是朵朵離開的第五年夏天。這個夏天我格外高興,因為我的一位同學要到英國進修了,對我來說,這是給朵朵稍去草莓的絕好機會。
為了讓朵朵盡早嘗到果園里的草莓,我特意先摘成熟而殷紅的果實,又一次裝滿了旅行袋。我想,三層保險紙應該可以保證所有草莓安全地到達朵朵手中了吧。
朵朵應該可以笑了……
草莓開始了飄洋過海的旅程,我也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信箱搜索朵朵的信,我卻總是無功而返。
等待令人焦急,也令人清醒。我終於懂了,那些草莓不過是我為自己的感情尋找寄託。五年來,我從來沒打消過想見朵朵的念頭,該去英國的不是那些草莓,應該是我。面對感情,誰都有權力膽小。我一直害怕的並不是一旦付出的感情就收不回,而是若只是一相情願,我和朵朵的友情亦或親情將會腐化蒸騰。那才是我無法面對的。我知道我錯了,一個人的退縮,寂寞了兩個人。
我鼓起勇氣給朵朵寫了封信。我,要等朵朵的答案。
然而三個月過去了,我的個人信箱沒有一封信郵件……
「陳先生,公司信箱即將清除舊郵件,其中兩封沒看過的郵件是給您的,請問您要不要保留?」
大概又是哪個馬虎的公司把文件發到文秘室去了。
「請把信轉到我辦公室的信箱里來。謝謝,秘書小姐。」我不得不從大堆的公務中抬起頭來看看這個不速之客。
第一封信安管家發來。
小諾少爺:我是安方。今天小姐收到了你託人帶來的草莓,她很高興,但情緒不是很穩定,又哭又笑的。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姐哭。即使是五年前離開台灣離開你時她都沒有掉淚。小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我信她並沒有告訴過你。這么多年來,是你給了小姐活下去的慾望和勇氣,可是五年前,她的病情惡化,不得不到英國來就醫。五年來,小姐的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多在夏天,她總是叨念著草莓,卻從沒提起過你。不過你發來的郵件她是封封不落的讀完。
今天小姐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手術——把殘損心臟瓣膜換掉。這個手術將決定小姐的生死。由於小姐的心臟發育的不健全,手術難度將非常大,她很有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能在手術前收到你的草莓,小姐的心情應該會很好,我想這對手術會很有利。我代小姐謝謝你。
第二封信是兩天後發來的。
小諾少爺:請原諒我這么遲才發信給你。小姐的葬禮剛剛結束。雖然你從家鄉送來了小姐最喜歡的草莓,但是仍然沒能挽救小姐的生命。小姐走了,我也沒有必要在留在安家了。不過,小姐手術前寫了封信給你,她囑咐我務必發給你。還有,當你給小姐發最後一封信的時候,小姐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她沒能看到你的信。在這兒,我把你們兩個的信放在一起發給你。
我打開了朵朵的信。
哥哥:我收到了你送來的草莓,看著它們,我哭了。什麼東西都有保存期限的,草莓也是,有幾顆草莓因為熟透而腐爛了。哥哥,其實我並不是真的那麼想見到家鄉的草莓,我想見的,是你。我每年夏天寄出的話不過是一封封邀請函,希望你可以來接我回去,回到你身邊。我們好苯啊,是不是?
我哭了好久,既高興又心痛。我知道這一次的流淚將是我在人間的最後一次哭泣,為了我們。
其實,五年前,在機場,我就想告訴你:哥哥,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安朵,是那個希望你留住我的安朵。
許久,沉寂的辦公室里,傳出了低沉的哭聲……

⑨ 唐棟小說《兵車行》原文

唐棟《兵車行》
——《人民文學》1983年5月
唐棟,1952年1月生,陝西省岐山縣人。1970年1月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當過邊防戰士、班長。1976年調入烏魯木齊軍區政治部話劇團任創作員。現為中國作家協會文學講習所學員。唐棟從1971年起,寫過一些小型文藝演出節目以及短詩和散文。1975年開始發表小說和劇本。主要作品有中篇小說《雪線》,短篇小說集《大漠草青青》(其中《山民》、《到後山去》獲新疆優秀小說獎),大型話劇《塞外將風》、《天山深處》(與人合作,獲全國1980—1981年優秀劇本獎)、《草原珍珠》(與人合作,獲新疆「慶祝建國三十周年」優秀劇本獎),以及獨幕話劇《放心》、《理直氣壯》等。《兵車行》獲1983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原文如下:
六月的夜,喀刺昆侖山依然很冷。腳下是高原的戈壁。路,很平,坡,也不甚陡。可汽車卻開得很慢。我催促司機將車開得快一點兒,但他說這車不能快開。看他的沉穩勁,催促是沒用的。我的心中想的是上官星。昨天,院長讓我去5700哨卡處理一名病員。一個多月前,我曾去過那裡,途中就敗在天神大坂上。雖然這次我有些膽怯,但還是願意去,因為那有我牽掛的一顆星。趕到前指衛生隊時,已經後半夜了。還有一半的路程,前面路途險峻。衛生隊長送來一聽罐頭,我匆匆吃了幾口,就起身向車子走去。忽然,我盯著駕駛門上的車號怔住了,這不是上官星的巡邏卡車嗎?我禁不住喊了起來。從車後走出一個年輕戰士,他告訴我,病在哨卡上的,就是上官星。記得上官星第一次見到我就叫我月亮。其實我叫秦月。他風塵僕僕,頭發像堆野草,黑乎乎的短須罩滿了臉圈。身上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汗腥味。他不是來看病的。而是從桌上拿起剪綳帶用的剪刀,對著掛在牆角的一面小方鏡,修起胡須和頭發來。我說這是門診室,他毫不在乎。我想,糟糕,又遇上個搗蛋鬼。我耐著性子請他出去,可他剪完了胡須,又變魔術似地摸出一把電梳子,將插頭往插座里一塞,又對著鏡子梳起頭發來。想不到在這個地方,還有這么個時髦人。我警告他如果再不走,就要向領導反映了。他更不在意,還主動向我介紹他的身份和姓名:邊防軍5700哨卡巡邏車司長兼勤雜班班長,上官星。他是星星,我是月亮。當我氣得把軍醫找來時,人不見了,地已掃得乾乾凈凈。看到車開得這么慢,我又想起了上官星。那天,我第一次接到去5700哨卡處理病員的命令。由於沒有適合於在高原上賓士的救護車,我只有在路上攔車。不料,當我攔拄了一輛軍車,登上駕駛樓一看,原來正是他,上官星。真倒霉,我要下來。他一把把我拉進駕駛室,隨即關上了門。他說,今天能碰上他,算我有幸。不然找不到這樣的直達快車。星星和月亮嗎,總要碰到一起。他一踩油門,車飛一樣開了出去。我怕,問他為什麼開這么快。他說,你不要救護傷員嗎?車仍舊飛速的行駛著,我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可他呢,一副輕松自然的樣子。一邊開車,一邊還哼著小曲。不知不覺地,我靠著他的肩頭睡著了。天黑以後,汽車到達了死人溝。看見前面有一片燈火。我以為是兵站。他說兵站早就過去了,那是鬼火。說著,他讓車子在公路上拐著s形,車燈下,路兩旁,盡是一片片的白骨。我嚇壞了,他卻停下車,跑進夜幕里,我大叫著讓他回來。不一會,他回來了,遞給我一把白骨。我又尖叫起來,他掩埋了一塊骨頭後,才上了車。對那天在門診室的舉動,他向我表示了歉意。他說,別人在老家給他介紹了個對象,要見見他的模樣。他不想蓬頭垢面叫人恥笑,只好一氣之下,買了把電梳子,到門診室去剪頭,然後拍了一張照片。後來,乾脆剃了光頭。我忍不住笑了。這時,車子顛了一下,倆人的頭碰到一起。疼得我直流淚,他卻叫著,哎呀,我的燈泡!出死人溝不遠,是條沒有固定河床的河。河上沒有橋。司機還在慢慢地開著。我又想起了上官星。那天夜裡,水很大,車子發動不起來。他喝了幾口酒,脫了衣服要下河。我不讓他下,他說不能這樣等著,要把車凍壞的。後來,汽車發動起來了。他爬上車後,咳嗽不止。我忙拿出葯叫他吃,又拿出酒精為他擦身體。不一會兒,他緩過來了。在路上,他告訴我,他老家在蘇州。文革開始前,父親因1957年被劃為右派,被發配到塔里木監督勞動,帶著他和弟弟。母親早已改嫁了。1979年,父親被平反,帶著弟弟回了蘇州,他留下當了兵。可父親回去不久就病故了。弟弟放著父親的後事不去料理,卻和叔叔大吵著怎樣分父親的遺產。我沒想到他的生活中會有這么孤寂的遭遇。他苦笑著說,一個人的生活要是沒有挫折就太不幸了。遭遇是他的最偉大的老師,也是他最寶貴的財富。汽車來到大坂,車速更慢了。我的頭疼得很,提醒自己一定要頂住,因為上官星在等著我。那天,我和上官星在大坂遇到了大風雪。他探出身子看路,不一會兒就成了雪人。車一點一點地走,整個車輪幾乎都埋進雪裡,甚至險些掉進山谷。我沒帶皮帽子,用手一捂耳朵,一塊涼東西掉下來。我大哭耳朵凍掉了。他跑來一看,原來是一塊冰。他伸出兩只大手為我的耳朵按摩,下一會兒就恢復了知覺。他讓我留下,自己要到30公里外的哨卡找人。他為我加高了雪牆,從車上取下死人的白骨,又澆上一桶汽油,燃起了一堆大火。我這才明白他揀的白骨在這派上了用場。我讓他保重,淚水也流下來。他向我看了一眼,就消失在白色的雪霧中。一串串腳印,彷彿在時時牽動著我的心。汽車終於通過了大坂,司機又下來擦車。我催他快走,但車速還是那麼慢。那次,上官星到哨卡後,戰士們來找到了我。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到他,可他的身影卻時常出現在我的腦海里。哨卡已在我的眼前。幾十名戰士,分兩行肅立在大門邊,看見每人胸前的小白花,我的心一顫。我急忙跳下車,連長告訴我,上官星犧牲了,遺體就在我乘坐的車上。我一陣暈眩,有人扶住了我。這時我才明白,為什麼車開得這么慢。連長告訴我,在上官星結識的戰友中,只有我是女性。上官星希望我為他送行,這樣,他會感到溫暖。我看到了他未來得急發出的、寫給我的信。我把他寫的詩寫在我獻給他的花圈上。我相信,不論時光過去多久,在我的心裡,永遠會有他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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